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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伊尹湯液經》(全本.文字版)----民国楊紹伊2  

2014-11-21 15:31:45|  分类: 名人名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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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脈法下



寸口衛氣盛,名曰高。榮氣盛,名曰章。高章相摶,名曰綱。衛氣弱,名曰惵。榮氣弱,名曰卑。惵卑相摶,名曰損。衛氣和,名曰緩。榮氣和,名曰遲。緩遲相摶,名曰沉。

寸口脈緩而遲,緩則陽氣長,其色鮮,其顏光,其聲商,毛髮長。遲則陰氣盛,骨髓生,血滿,肌肉緊薄鮮鞕。陰陽相抱,榮衛俱行,剛柔相得,名曰強也。

寸口脈浮為在表,沉為在裏,數為在腑,遲為在臟。假令脈遲,此為在臟也。

寸口諸微,亡陽。諸濡,亡血。諸弱,發熱。諸緊,為寒。諸乘寒者,則為厥,鬱冒不仁,以胃無穀氣,脾濇不通,口急不能言,戰而慄也。

寸口脈浮而緊,浮則為風,緊則為寒。風則傷衛,寒則傷榮。榮衛俱病,骨節煩疼,當發其汗也。此條舊在《辨脈法》篇內,又《可汗篇》亦有此文,論末有『宜麻黃湯』四字。案:凡云『宜某湯』者,悉為《平脈辨證》中之文,《胎臚藥錄》例言屬某湯。二家之書即以分疆。《辨脈法》為《胎臚藥錄》之一篇,《平脈法》為《平脈辨證》之一篇。此條言宜某湯,知此條本為《平脈辨證》篇中之文,宜以之次入《平脈法》篇。又此條論首有『寸口』二字,案《平脈法》篇內,凡論病脈之文,論首悉有『寸口』、『趺陽』等字樣,《辨脈法》篇有『寸口』、『趺陽』字樣者,連此共止七條,餘之大多並無之。以此條本為《平脈辨證》之文準之,知此七條必亦悉如此條,並為《平脈辨證》中之文。叔和以之次入《辨脈法》篇,誤。今悉將此七條歸還於《平脈法》篇內,用清門戶。因此七條若本為《辨脈法》篇中之文者,則餘之大多亦應悉有『寸口』、『趺陽』字樣,有『寸口』、『趺陽』字樣。而無之者,則此七條,本與之非為一類,即此即可決其本非《辨脈法》篇中之文。而此七條有『寸口』、『趺陽』字樣,實與《平脈法》篇中之條為一頗。即此即可證其實為《平脈辨證》中之文也。茲即將此條,改而歸入之於此。

寸口脈陰陽俱緊者,法當清邪中於上焦,濁邪中於下焦。清邪中上,名曰潔也。濁邪中下,名曰渾也。陰中於邪,必內慄也。表氣微虛,裏氣不守,故使邪中於陰也。陽中於邪,必發熱,頭痛,項強,頸攣,腰痛,脛酸,所謂陽中霧露之氣。故曰清邪中上,濁邪中下。陰氣為慄,足膝逆冷,便溺妄出。表氣微虛,裏氣微急。三焦相溷,內外不通。上焦怫音佛,下同。鬱,藏氣相熏,口爛食斷也。中焦不治,胃氣上衝,脾氣不轉,胃中為濁,榮衛不通,血凝不流。若衛氣前通者,小便赤黃。與熱相摶,因熱作使,游於經絡,出入臟腑,熱氣所過,則為癰膿。若陰氣前通者,陽氣厥微,厥,逆也。陰無所使,客氣內入嚏而出之,聲嗢咽塞(@嗢字,音同襪)。寒厥相追,為熱所擁,血凝自下,狀如豚肝。陰陽俱厥,脾氣孤弱,五液注下,下焦不盡,一作『闔』。清便下重,令便數難,臍築湫痛,命將難全。

寸口脈微,尺脈緊,其人虛損多汗,知陰常在,絕不見陽也。

寸口脈微而濇,微者,衛氣不行;濇者,榮氣不逮。榮衛不能相將,三焦無所仰,身體痹不仁。榮氣不足,則煩疼,口難言。衛氣虛者,則惡寒,數欠。三焦不歸其部,上焦不歸者,噫而酢吞;中焦不歸者,不能消穀引食;下焦不歸者,則遺溲。

寸口脈微而濇,微者,衛氣衰;濇者,榮氣不足。衛氣衰,面色黃;榮氣不足,面色青。榮為根,衛為葉。榮衛俱微,則根葉枯槁而寒慄咳逆,唾吐涎沫也。

寸口脈微而緩,微者,衛氣疏,疏則其膚空;緩者,胃氣實,實則穀消而水化也。穀入於胃,脈道乃行。水入於經,其血乃成。榮盛則其膚必疏,三焦絕經,名曰血崩。『榮盛則其膚必疏,三焦絕經』。此二句文有誤,疑當作『榮盛而其膚疏,必三焦絕經,名曰血崩』。

寸口脈弱而緩,弱者,陽氣不足;緩者,胃氣有餘。噫而吞酸,食卒不下,氣填於膈上也。一作『下』。

寸口脈弱而遲,弱者,衛氣微;遲者,榮中寒。榮為血,血寒則發熱。衛為氣,氣微者,心內饑,饑而虛滿不能食也。

寸口脈浮大,醫反下之,此為大逆。浮即無血,大即為寒。寒氣相摶,即為腸鳴。醫乃不知,而反飲水令汗大出。水得寒氣,冷必相摶,其人即(@噎的古字。音同噎『ㄧㄝ1』)。音『噎』。此條曲解有誤。大為熱,大為病進。浮大之脈,病為在表。浮為病在太陽,大為傳之陽明。脈浮大者,風也。當發其汗。醫反下之,戕其內陽,胃中虛冷,又以水飲之,虛冷與水相摶,其人即噎(@同前,用噎的古字,只因此處作小字寫,故用今字)。非大為寒也。
寸口脈浮而大,浮為虛,大為實。在尺為關,在寸為格。關則不得小便,格則吐逆。

跌陽脈伏而濇,伏則吐逆,水穀不化;濇則食不得入,名曰關格。

跌陽脈不出,脾不上下,身冷膚鞕。

跌陽脈浮而芤,浮者,衛氣虛;芤者,榮氣傷。『衛』當為『胃』,『榮』當為『脾』。字之誤也。其身體瘦,肌肉甲錯。浮芤相摶,宗氣微衰,四屬斷絕。脾病不能行津液,四肢不得稟水穀之氣。

跌陽脈浮,浮則為虛,浮虛相摶,故令氣,言胃氣虛竭也。脈滑則為噦,此為醫咎,責虛取實,守空迫血。脈浮,鼻中燥者,必衄也。

跌陽脈滑而緊,滑者,胃氣實;緊者,脾氣強。持實擊強,痛還自傷。以手把刃,坐作瘡也。趺陽脈滑而緊,『緊』字當是『數』字之訛。數為熱,熱消穀,故為脾氣強。緊為寒,有寒,脾氣何得強?持實擊強者,謂恃胃能食,而多食以損脾,則痛還自傷,如以手把刃也。

跌陽脈大而緊者,當即下利,為難治。

跌陽脈微而緊,緊則為寒,微則為虛。微緊相摶,則為短氣。

跌陽脈沉而數,沉為實,數消穀。緊者,病難治。

跌陽脈遲而緩,胃氣如經也。跌陽脈浮而數,浮則傷胃,數則動脾。此非本病,醫特下之所為也。榮衛內陷,其數先微,脈反但浮,其人必大便堅,氣噫而除。何以言之?脾脈本緩,今數脈動脾,其數先微,故知脾氣不治,大便堅,氣噫而除。今脈反浮,其數改微,邪氣獨留,心中則饑。邪熱殺穀,潮熱發渴,數脈當遲緩。脈因前後度數如前,病者則饑。數脈不時,則生惡瘡。

跌陽脈浮而濇,少陰脈如經者,其病在脾,法當下利。何以知之?若脈浮大者,氣實血虛也。今跌陽脈浮而濇,故知脾氣不足,胃氣虛也。以少陰脈弦而浮一作『沉』。纔見,此為調脈,纔,僅也。故稱如經也。若反滑而數者,故知當屎膿也。《玉函》作『溺』。

跌陽脈緊而浮,浮為氣,緊為寒。浮為腹滿,緊為絞痛。浮緊相摶,腸鳴而轉。轉即氣動,膈氣乃下。少陰脈不出,其陰腫大而虛也。

關尺自平,陽明脈微沉,食飲自可。少陰脈微滑,滑者緊之浮名也。此為陰實,其人必股內汗出,陰下濕也。

少陰脈弱而濇,弱者,微煩;濇者,厥逆。

少陰脈不至,腎氣微,少精血,奔氣促迫,上入胸膈,宗氣反聚,血結心下。陽氣退下,熱歸陰股,與陰相摶,摶,原誤『動』。今改正。令身不仁。此為尸厥,當刺期門、巨闕。

横秋波 2007/11/3 12:39
注:只是提供以利于大家观看,没能进一步校对,注意辨析!
    非常感谢梁知行先生的三校原文,辛苦了!!!

《伊尹汤液经》(全本.文字版)----民国杨绍伊
   目录章名
太阳病证论第一
阳明病证论第二
少阳病证论第三
太阴病证论第四
少阴病证论第五
厥阴病证论第六
病不可发汗证第七
不可发汗上篇上
不可发汗上篇下
不可发汗中篇上
不可发汗中篇下
不可发汗下篇上
不可发汗下篇下
病可发汗证第八
可发汗上篇
可发汗中篇
可发汗下篇
发汗以后证第九
发汗后上篇
发汗后中篇
发汗后下篇
病不可吐可吐吐后证第十
病不可下证第十一
不可下上篇
不可下中篇
不可下下篇上
不可下下篇下
病可下证第十二
可下上篇
可下下篇
发汗吐下后证第十三
发汗吐下后上篇上
发汗吐下后上篇下
发汗吐下后中篇上
发汗吐下后中篇下
发汗吐下后下篇上
发汗吐下后下篇下
结胸痞第十四
结胸痞上篇上
结胸痞上篇下
结胸痞下篇上
结胸痞下篇下
腹痛第十五
呕吐哕第十六
呕吐哕上篇
呕吐哕下篇上
呕吐哕下篇下
吐利第十七
吐利上篇
吐利下篇
下利第十八
下利上篇
下利中篇上
下利中篇下
下利下篇
下利便脓血第十九
火邪清血第二十
气上撞第二十一
心下悸第二十二
心下悸上篇
心下悸下篇
消渴第二十三
衄第二十四
如疟第二十五
热入血室第二十六
发狂喜忘瘀血第二十七
发黄第二十八
发黄上篇
发黄中篇
发黄下篇
中湿第二十九
风水皮水黄汗肺胀第三十
风水皮水篇
黄汗篇
肺胀篇
中暍第三十一
刚痉柔痉项背强第三十二
刚痉柔痉篇
项背强篇
咽痛第三十三
咽痛上篇
咽病下篇
辨脉法
平脉法上
平脉法下

考次《汤液经》序
第一次校字: 2007-02-01
第二次校字: 2007-02-02
第三次校字: 2007-02-04
医家典籍,向推仲景书为汤液家鼻祖。仲景之前,未有传书。惟皇甫士安《甲乙经.序》云:“伊尹以亚圣[1]之才,撰用神农《本草》[2]以为《汤液》,汉张仲景论广《汤液》为十数卷,用之多验。”据士安言,则仲景前尚有伊圣[3]创作之《汤液经》。仲景书本为《广汤液论》,乃就《汤液经》而论广之者。《汤液经》初无十数卷,仲景广之为十数卷,故云“论广《汤液》为十数卷,”非全十数卷尽出其手也。玆再即士安语而详之。夫仲景书既称为‘论广《汤液》’,是其所作,必为本平生经验,就伊圣[3]原经,依其篇节,广其未尽;据其义法,着其变通。所论广者,必即以之附于伊经各条之后。必非自为统纪,别立科门,而各自成书。以各自为书,非惟不得云“广”,且亦难见则柯,势又必将全经义法,重为敷说。而仲景书中,从未见称引一语,知是就《汤液经》而广附之者。若然。则《汤液经》全文,则在仲景书中。一字未遗矣。
[1] 作‘元圣’。
[2] 作‘《神农本草》’
[3] 作‘任圣’
仲景书读之,触目即见其有显然不同之处。即一以六经之名作条论之题首,一以“伤寒”二字作条论之题首。再读之,又得其有显然不同之处。即凡以六经名题首者,悉为书中主条。凡以“伤寒”二字题首者,悉属篇中《广论》,而仲景即自谓其所作为论‘伤寒卒病’。于是知以“伤寒”二字题首者为仲景所广,以六经名题首者为伊圣之经。标帜分明,不相混窃。孰经孰传,读者自明。于以知士安之言,果不虚妄。
《汤液经》后世无传本,惟班固《汉书.艺文志》载“《汤液经法》三十二卷”,未着撰人姓名,今其书亦不传。然即其名,以测其为书,知为汤液经家,宪章《汤液经》而作之者。汤液经家述论之着录者,莫古于此。其书名为《汤液经法》,知《汤液经》原文必悉具书中,无所抉择,于是知东汉时,《汤液经》尚岿然独存。
《汤液经》为方技家言,不通行民间。惟汤液经家授受相承,非执业此经者不能得有其书。医师而异派者,无从得睹其书。汉世岐黄家言最盛,汤液经学最微,以是传者盖寡。尝谓医学之有农尹、岐黄二派,犹道学之有羲孔、黄老二派。岐黄之说,不如农尹之学之切实精纯。黄老之言,不及羲孔之道之本末一贯。岐黄学派,秦汉以来,流别甚多,着录亦广。《汉志》所载《五脏六腑痹十二病方》三十卷、《五脏六腑疝十六病方》四十卷、《五脏六腑瘅十二病方》四十卷、《风寒热十六病方》二十六卷、《五脏伤中十一病方》三十一卷、《客疾五脏狂颠病方》十七卷,胥属岐黄家言。知者,以汤液家以六经统百病,岐黄家以五脏六腑统百病。而热病客疾,亦皆岐黄家之词。故知凡此诸属,皆岐黄家言也。农尹之学,则稽诸载记。汤液家外无别派,《汤液经法》外无二书;足证此学在当时孤微已极。幸仲景去班氏未远,得执业此经,而为之论广。伊圣[1]之经,赖之以弗坠。此其传经之功。实较论广之功,尤为殊重,而绝惠伟,可贵可谢者也!《名医录》云:“仲景受术于同郡张伯祖。”《医说》引《张仲景方论.序》云:“张伯祖南阳人,性志深简,笃好方术,诊处精审,疗皆十全,为当时所重。同郡张仲景异而师之,因有大誉。”据此。则伯祖实为《汤液经》传经大师。
[1] 作任圣
或曰。仲景书开端即首揭中风、伤寒、温病,全书所论悉不外此三端。是以三阳三阴篇中,屡有特为标出之中风与伤寒条。所标出之伤寒条,即论所首揭之伤寒病,非作者有两人也。予叩之曰:篇中屡有特为标出之中风条与伤寒条,何以全书无一特为标出之温病条?又案所标出之中风条,“中风”二字之上悉冠有六经之名。如在《太阳篇》者,必题云“太阳中风”。在《太阴篇》者,必题云“太阴中风”。何以所标出之伤寒条,无一上冠有六经名者?既云标出之伤寒条为论伤寒病,则是凡以“伤寒”二字题首者,决无有论涉中风与温病者矣。然检《辨太阳病.中篇》[1]有云:“伤寒发汗已解,半日许复烦,脉浮数者,可更发汗,宜桂枝汤主之。”今案此条证论,首称“发汗已解;半日许复烦”,据其句中所云之“复”字,知未发汗前必烦。考本篇论“烦”之条有云:“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证以是条所论,则属烦躁而应服发汗药者,实为中风证。其“发汗已解,半日许复烦”下称云:“脉浮数者,可更发汗”。而《辨太阳病.末篇》有云:“太阳病,脉浮而动数,浮则为风,数则为热,动则为痛,数则为虚。头痛发热,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表未解也。”证以是条所论,则脉浮数而应解表者,亦为中风证。其“脉浮数者,可更发汗”下云“宜桂枝汤主之”,而《辨太阳病.首篇》有云:“太阳中风,阳浮而阴弱。阳浮者热自发,阴弱者汗自出。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鼻鸣干呕者,桂枝汤主之”。又《辨太阳病。中篇》有云:“太阳病,发热汗出者,此为荣弱卫强,故使汗出。欲攻邪风者,宜桂枝汤主之”。据是二条所论,则属桂枝汤证者,亦为中风证。以上诸证,证明“发汗已解,半日许复烦。脉浮数者,可更发汗,宜桂枝汤主之”全条所论,字字皆属中风。何以此条论首,不题之为“中风”,而幻题之云为“伤寒”?
[1] 繁体版作‘然检辨《太阳病.中篇》’,据简体本改。
又《阳明篇》有云:“伤寒,若吐、若下后,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余日,日晡所发潮热,不恶寒,独语如见鬼状。若剧者,发则不识人,循衣摸床,惕而不安,微喘直视。脉弦者生,涩者死。微者但发热,谵语者,大承气汤主之”。据此条文中所云之“若吐、若下后,不解”,知其未曾服发汗药。据其所云之“不恶寒”,知其病本不恶寒,非因服发汗药而恶寒乃解者。据其所主之大承气汤,知非不可下之风温症,而为发热不恶寒之温病。何以此条亦幻题云“伤寒”?如此之类,篇中尚多,究作何解,于是难者哑然。
愚徐为之解曰:玆即《广论》之故也。伊圣[1]《汤液经》,以六经名题首,统论中风、伤寒、温病。仲景《广论》[2]以“伤寒”二字题首,统论中风、伤寒、温病。是以篇中以“伤寒”二字题首之条,有论中风者,有论温病者。伊圣[1]以六经名题首,统论中风、伤寒、温病,理出当然。仲景以“伤寒”二字题首,统论中风、伤寒、温病。例援旧惯。《难经.五十八难》云:“伤寒有五:有中风,有伤寒,有湿温,有热病,有温病”。据此之云,足见中风、伤寒、温病三端,旧医统谓为伤寒。仲景之作。欲不溷于伊经,舍易题首,无由辨识。而易题之辞,求如六经名之能统中风、伤寒、温病三端者,实舍“伤寒”二字之沿习语,无有可取。故遂假之以作标帜,藉以别于伊圣[1]之经。篇中论首“伤寒”二字之上,悉未冠有六经名者,即职是之故。若谓此二大标帜为出一人之手,岂有既已以六经名题首统论中风、伤寒、温病,又复别以‘伤寒’二字题首统论中风、伤寒、温病者?若谓以“伤寒”二字题首之条,为专论伤寒病,则明标题云‘伤寒’,而所论者乃中风。明标题为‘伤寒’,而所论者乃温病。作者并不发热谵语,何至颠倒若是?至仲景之所以必以“伤寒”二字题首者,以前此经师所广,悉仍以六经名题首。篇中辞句较异者皆是,遂致与伊圣[1]之经混同无别故也。以六经名题首言增广诸条,疑即出《汤液经法》,惜无文以据明之。至伊经之所以不标出温病者,以温病与中风伤寒之区分甚显,不必标出而已易明故也。其所以必标出中风者,以中风与、伤寒之辨甚微。必须标出而畔岸乃见也。其所以不标出伤寒者,以已标出中风,而为伤寒者自可见也。
[1] 作任圣
[2] 简体版无《》符号
又伊圣[1]之经,于中风、伤寒、温病三端,惟标出中风一门;仲景之于伊经,亦尚左尚右,亦步亦趋,其《广论》[2]中有如是之一条云:“伤寒中风,医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数十行,谷不化,腹中雷呜,心下痞坚而满,干呕,心烦不得安。医见心下痞,谓病不尽,复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结热。但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故使坚也。甘草泻心汤主之”。此条论首之“伤寒中风”四字,即仿伊经之标题。云“太阳中风”、“阳明中风”者,其上之“伤寒”二字,为中风、伤寒、温病三端之总括语,其下之“中风”二字,乃为实指三端中之中风证。故此条所论证象,悉是中风误下,而非伤寒。若以之解作伤寒病与中风病,则是伤寒、中风证象方治,壹是浑同,无有别异者矣。于是难者涣然。
[1] 作任圣
[2] 简体本无《》符号
然犹曰:《商书》[1]灏灏,估屈聱牙。此则文从字顺,不类《伊训》[1],何也?愚语之曰:齐人传经,每以齐语易故言,故齐诗、[2]齐论,多有异文。墨子引书,亦喜以时语变古语。《史记.五帝三王本纪》所援载虞、夏、商、周之典谟训誓。其原文之古语,史迁每以训释之字更之,致与《尚书》所载,语则同而词迥别。盖周秦两汉,传学之风尚,类喜以今字易古字,以时语变古语,故《逸周书》亦文从字顺,非伪作也,传之者以训释之字更之之故也。《汤液经》传自汉师,自不能别于风气之外。此经之文从字顺,与墨子引书,史公纪古,齐诗齐论之有异文,《逸周书》之文从字顺同故。皆传经之师,以今字易古字,以时语变古语,以训释之字,更原文之所致。如‘圊’者,厕也,今字也。古文字少,假借“清”为之。凡《脉经》本中,诸言“必有清血”、“必清脓血”,字皆作“清”,而三阳三阴篇本,则有作“圊脓血”者矣,此则为其以今字易古字者也。又何休《公羊解诂.文十三年》传注云[3]:‘“所,犹时”,齐人语也’,“所”即古语,“时”即今语也。凡《千金翼方》本中,诸言“日晡所发热”、“日晡所发潮热”,语皆作“所”。而《脉经》本,则有作“日晡时”者矣;此则为其以时语变古语者也。又颜师古《汉书.高帝纪》注云:“若,及也。”《脉经》第九卷,《平热入血室篇.妇人伤寒章》:“无犯胃气若上二焦,必当自愈”。《千金翼方》本作“无犯胃气及上二焦,必当自愈”。此即为其以训释之字更原文之证也。又古人传学,悉由口授。后师说之,每多随意举文,不遵原次。或增其字句,或减其字句,或改易其字句。故有一条两举,而彼此异词者,亦多折节错出,失次失类者。此等情实,试举《脉经》第七卷校之,逐页可见,斯亦《汤液经》文,与《伊训》、《太甲》离其肖貌之又一大因也。即以《尚书》证之:《尚书》传自孔门,历秦至汉,年数未多,已有今文古文之大异。《汤液经》由商初以至汉末,经岁几及二千,其间师师相承,其词其句,不知其几经改易。若硁硁然,执《伊训》、《太甲》之文,以比拟求信,恐果得原文原本,亦将因不通其句读,与不识其字之故,又必攻其为伪作者矣。且篇中去旧貌未远者,亦尚有,如《脉经》第七卷《可发汗篇》:“太阳中风,阳浮而阴濡弱,浮者热自发。濡弱者汗自出,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鼻鸣干呕,属桂枝汤证”。此条之文与《商书》、《商颂》,形貌即甚相近,其方质廉厉之气,比诸东溪之逸靡,西京之宏肆,秦书之谯谯,周书之谔谔,显有时代之别。以仲景之善于属辞,极力模拟,亦仅得其肖貌,而神弈骨骏之概,不逮远甚。即此证之,其真为伊圣之作,固无疑矣。又此条三阳三阴篇本作“太阳中风,阳浮而阴弱,阳浮者热自发,阴弱者汗自出,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鼻鸣干呕者,桂枝汤主之。”此增减其一二字,而文气顿觉近时。察乎此,即得《汤液经》文,所以不类伊训之实矣。至是难者‘唯唯’。
[1] 繁体本无《》符号
[2] 依简体本加、符号
[3] 简体本作:何休《公羊解诂》文十三年传注云
《广论》之惑已明,再辨叔和撰次。《甲乙经。序》又云:“近世太医令王叔和,撰次仲景遗论甚精”。案今本仲景书卷端即题云:“王叔和撰次”。以士安言解之,所谓‘撰次’者,即撰集仲景遗论,以之次入仲景书中是也。若然,则今本仲景实为伊圣[1]之《汤液经》、张仲景之《广论》、王叔和之《仲景遗论撰》[2],三种集合而成。求之叔和撰次书,见《辨太阳病.首篇》,其篇末二条之前条云:“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数,心烦,微恶寒,脚挛急,反与桂枝汤,欲攻其表,此误也。得之便厥,咽中干,烦躁,吐逆者,作甘草干姜汤与之,以复其阳。若厥愈、足温者,更作芍药甘草汤与之,其脚即伸。若胃气不和谵语者,少与调胃承气汤。若重发汗,复加烧针者,四逆汤主之。”其后条云:“问曰:证象阳旦,按法治之而增剧,厥逆,咽中干,两胫拘急而谵语。师曰言,夜半手足当温,两脚当伸。后如师言。何以知此?答曰:寸口脉浮而大,浮则为风,大则为虚。风则生微热,虚则两胫挛。病形象桂枝,因加附子参其间,增桂令汗出。附子温经,亡阳故也。厥逆,咽中干,烦躁,阳明内结,谵语烦乱,更饮甘草干姜汤。夜半阳气还,两足当热,胫尚微拘急,重与芍药甘草汤,尔乃胫伸。以承气汤微溏,则止其谵语,故知病可愈。”此二条证治悉同,前条首题“伤寒”二字,自是仲景自为,后条“问曰”“答曰”之语,必出仲景弟子记录。以“问曰”若是仲景。则书中必不复有前条;“答曰”为是仲景,则其语自属遗论。再证以前条为《脉经》中撰次本所有,后条为《脉经》中撰次本所无。既有此取舍之印迹,更见其属撰次之显然。据是以推,《辨脉》《平脉》二篇,皆属问答。则二篇悉是弟子之书。惟《辨脉法》之答语称“答曰”,《平脉法》之答语称“师曰”,有此显异。又二篇辞气,亦多不类,必作者本非一人,以其俱为脉论之遗,故并撰而骈次书首。再推之,《霍乱篇》之问答二,合三条;《阳明篇》之问答五,合八条;《太阳末篇》之问答一,合六条,皆与《辨脉法》篇、《太阳.首篇》者同出一手。
[1] 简本作‘任圣’
[2] 仲景遗论传,繁体本无《》符号
[3] 繁体本作:‘师曰:言’,据简体本改
玆又有可论者,据成本《阳明篇》篇首之问答一,合三条,其“问曰”“答曰”并载在首条。假使去其首条不录,节取后之二条,则无由见其为问答之语,即无由订之为遗论,次中此类,不得谓无。如《辨太阳病.中篇》,“病发热头痛,脉反沉。若不差,身体疼痛,当救其里,宜四逆汤”一条,《脉经》录此,“病发热”上,有“师曰”二字。又同篇“病人脉数,数为热,当消谷引食,而反吐者,此以发汗,令阳气微,膈气虚,脉乃数也。数为客热,不能消谷,以胃中虚冷故也”。《金匮》录此,“病人脉数”上,有“问曰”二字,“此以发汗”句作“师曰,因发其汗”六字。如此之类,因或削去“问曰”、“师曰”,后遂无由知其为遗论。然亦有最易知者,即此等条文既未以六经名题首,亦未以“伤寒”二字题首。推之凡未冠有六经之名,未冠以“伤寒”二字者,其语必属遗论。
玆举《少阴篇》以证之:《少阴病篇》[1]全篇,总四十五条,中以“少阴病”三字冠首者,居四十四条。其一无题首之条,据《千金翼方》本,则本与上条共为一条而不分拆。如是则是《少阴病篇》全篇,无有一条不以“少阴病”三字题首者。以是篇之条条必以“少阴病”三字冠首论之,知凡属《汤液经》文,无不以六经名题首。以一若不题,则陷人莫知其于六经谁属,而致差误故也。推之仲景《广论》,一若不题,则致使人惘然,莫知其经传谁属?知仲景自着,亦必悉以“伤寒”二字题首。若然,则凡无题首之条,谓非遗论莫属矣。
[1] 简体本无《》符号
然亦有例外者,如成本《辨太阳病.首篇》,“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此为有题首者也。其下云:“若发汗已,身灼热者,名曰风温。”是条即无题首。以此与上本为一条,因后人分之为二,遂致后者失去题首。为中此类尚多,除之则无非遗论。
又有类似以六经名题首,实非《汤液经》文,为属仲景遗论,不可不详为辨别者。如《厥阴篇》之首条云:“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即吐,下之不肯止”。此条论首,“厥阴之为病”句,即为类似以六经名题首者也。知其非为《汤液经》文者。以《脉经》第八卷《消渴篇》载此文,“厥阴之为病”上,有“师曰”二字。以此语例推之,知《太阳篇》之首条云“太阳之为病。头痛项强而恶寒”;《阳明篇》之首条云“阳明之为病,胃家实也”;《少阳篇》之首条云“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太阴篇》之首条云“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结坚”;《少阴篇》之首条云“少阴之为病,脉微细,但欲寐”与《厥阴篇》之首条“厥阴之为病”条,皆出一人之作,皆属仲景遗论,皆由叔和撰次。
叔和非惟撰次三阳三阴篇已也,即仲景序中“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并《平脉辨证》五句,与“…若能寻余所集,则思过半矣”,至“…夫欲视死别生,实为难矣”一节,悉出其撰次。知者以此篇序文,读其前半,韵虽不高而清,调虽不古而雅,非骈非散,的是建安。“天布五行…”与“省疾问病…”二段,则笔调句律,节款声响,均属晋音。试以《伤寒例》中辞句,滴血验之,即知其是一家骨肉。更证以《千金方》序文中引“当今居世之士,曾不留神医药…”,至“彼何荣势之云哉”一节,称“张仲景曰”。而绪论中引“天布五行,以运万类”,至“夫欲视死别生,实为难矣”一节,不称“张仲景曰”,即知其语,非出自仲景之口。再以文律格之,“勤求古训,博采众方”,在文法中为浑说;“撰用《素问.九卷》”等五句,在文法中为详举。凡浑说者不详举,详举者不浑说。原文当是“感往昔之沦丧,伤横夭之莫救,乃勤求古训,博采众方,为《伤寒卒病论》,合十六卷。”此本辞自足,而体且简。若欲详举,则当云“感往昔之沦丧,伤横夭之莫救,乃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并《平脉辨证》,为《伤寒卒病论》,合十六卷”,不当浑说后,又详举也。且仲景为医中之汤液家,汤液家举书,不举《汤液经》而举《素问》,不数伊尹而数岐黄,何异家乘中不系祖祢而谱谍东邻也?至其下之“按寸不及尺,握手不及足,人迎、趺阳三部不参”云云。殊不知三部九候乃针灸家脉法,非汤液家脉法。针家刺在全身,势不能不遍体考脉。汤液家重在现证,脉则但侯其表里寒热、藏府虚实、荣卫盛衰,以决其治之可汗不可汗,可下不可下而巳矣。故诊一部亦已可定,不必遍体摩挲,以汤液家而用针灸家骂汤液家之语骂人。仲景纵亦精于针灸脉法,何至遽愦眊而矛盾若是?
且《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三书,三阳三阴篇中,无一语道及。《辨脉》、《平脉》之“答曰”“师曰”类,又非仲景自作。其《伤寒例》一篇,为叔和之作,篇中已有明文。而《伤寒例》即首引《阴阳大论》,篇中之语,亦即悉出此三书。是三书乃叔和撰用之书,非仲景博釆之书也。再以叔和撰次者证之:叔和撰次之篇,有《平脉法》一篇,此撰用之书,有《平脉辨证》一种。此撰用之《平脉辨证》,即《平脉法》出处之注脚。《平脉法》既为出于《平脉辨证》,则《平脉辨证”必非仲景所博釆。又三阳三阴篇中,叔和撰次之可考见者,除“问曰”、“答曰”之《辨脉法》类,与“问曰”、“师曰”之《平脉法》类外,无第三类。此撰用之书除《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三书,为撰用《伤寒例》之书外,亦惟《胎胪药录》、《平脉辨证》二种。《平脉法》之“问曰”、“师曰”类,既为出于《平脉辨证》,则《辨脉法》之“问曰”、“答曰”类,必为出于《胎胪药录》无疑。由是言之,叔和之作伪,实欲自见其所撰用之书。下之二段,为自述其渊源所自而已。惟其如是,今遂得知叔和之学,是岐黄而不是农尹,决非仲景衣钵弟子。
虽然,叔和之学,虽非出自仲景,然于仲景书致力颇勤。其生平于仲景《伤寒论》曾撰次三次;遗论、余论,亦撰次两次。其初撰之《伤寒论》,载在《脉经》第七卷;遗论、余论,载在《脉经》第八、第九两卷。今之《金匮要略》,遗论、余论之再撰本也。今之《伤寒论》,再撰、三撰合刻本也。其再撰本,即诸可不可八篇是也。三撰本,即三阳三阴篇是也。明其为如此者,以叔和于诸可不可篇首自言之。叔和于诸可不可篇首序云:“夫以为疾病至急,仓卒寻按,要者难得,故重集诸可不可方治,比之三阴三阳篇中,此易见也。又时有不止是三阳三阴,出在诸可不可中也。”其所云“比之三阴三阳篇”中之“比”字,作“次”字解。比,次也。见《仪礼.少牢.馈食.礼注》、《周礼.世妇注》、《汉书.邱江公传注》,“之”字作“诸”字解,言夫以为疾病至急,仓卒寻按,要者难得,因复类合诸可不可方治,次诸三阴三阳篇中,此易按寻,而见其要也。又时有不止是三阳三阴,出在诸可不可中也。叔和自谓其所撰次之作为如是,故知‘诸可不可’八篇,为叔和再撰本;其三阳三阴篇,为叔和自即其初撰、再撰二本,于‘诸可不可’门中,取其以“太阳病”三字冠首者,举而悉次为《太阳篇》;以“阳明病”三字冠首者,举而悉次为《阳明篇》;以“少阴病”三字冠首者,举而悉次为《少阴篇》。随以“伤寒”二字题首之条,与其所撰之遗论,各从证类,依次比附其间。惟余不止是三阳三阴之五十八条,犹留守于‘诸可不可’篇内,未次入三阳三阴篇中。三撰本之成,大略为如此。
或曰:不然也。叔和此序之意,言‘夫以为疾病至急,仓卒寻按’三阳三阴篇中,殊难得其要领,因重集‘诸可不可’方治,较诸三阳三阴篇中,此易按寻,而见其要也。愚曰:若如所释,则是后撰者为正集,先撰者可不必存也。既云因三阳三阴为难见其要,乃复撰‘诸可不可’篇,则‘诸可不可’篇撰就之后,自应废去三阳三阴篇而不之存。即欲存之,亦理宜以之附于‘诸可不可’篇后。今既未以‘诸可不可’篇居于正位,列之于前,而仅存之于副附之地,则斯释也,恐未能合事实者也。玆请举证,以申吾说。如《辨太阳病.上篇》云:“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者,桂枝汤主之。”此条之文,《脉经》本以之入《可汗篇》。其下云:“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桂枝加附子汤主之。”此条之文,《脉经》本以之入《汗后篇》。又其下云:“太阳病,下之后,脉促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若微恶寒,去芍药方中加附子汤主之。”此条之文,《脉经》本以之入《汗吐下后篇》。又其下云:“太阳病,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脉微弱者,则无阳也,不可发汗,宜桂枝二麻黄一汤。”此条之文,《脉经》本以之入《不可汗篇》。如此四条,同为太阳病桂枝汤方加减症。而‘诸可不可’本,以之分属四篇。遇有急病,愈卒寻按,请问是易见其要?难见其要?今悉以之次入《太阳篇》同条共贯之列,遇疾病至急,仓卒寻按,请问是易见其要?难见其要?叔和此序,如是解之,请问孰说谁通?难者语塞。
已乃返辙回轮,寻绪研讨。窃思三撰本之以三阳三阴篇分门既为改组部居之作,则初撰再撰之以‘诸可不可’分门,必为就原书篇目撰次之作。因初撰、再撰,意止注于撰条,未暇计及篇目,故二篇皆同以‘可不可’分门,以其未变原书篇目之旧之故也。惟初撰意在博收,未谋甄别。凡出弟子籍中所载,虽异端杂说,咸并录之,故《脉经》所次中,多《内经》与他书之文,再撰已在今《伤寒论》中,知是为叔和初先起意,专集张氏一家之言之作。夫既立意专存一家之言,则势又不得不独择遗论,揖退各家,即即初撰,详加鉴别而重订之,去其初所取之《内经》杂说以成之者。叔和三作,比较雅纯,推其既为改遵张氏家法,则其于原书门类,必亦未便轻易,于是知再撰之《汗、吐、下》与《发汗后》及《发汗吐下后》八篇,必为仲景《广论》篇门之旧,亦必即为《汤液经》篇门之旧。是故《汤液经》条文,每条皆以六经名题首,以其篇门为诸‘可’与‘不可’,不于每条皆冠六经之名,则致使人莫知其于六经谁属而滋迷惑。设《汤液经》原本分门为三阳三阴篇者,则其凡在《太阳篇》之条,夫人而知其为论太阳病。凡在《阳明篇》之条,夫人而知其为论阳明病。不必每条皆冠六经之名,以故知以诸可不可分门者,为《汤液经》篇门之旧。叔和初撰、再撰之作,大略亦为如此。迨再撰书成,后始觉察。若即取论首标题之六经病名,分类成篇,同经之病,皆在一处,遇有急病,仓卒寻按,必更易见其要,于是乃更有三撰三阳三阴篇之作,继复觉察三阳三阴篇,虽易案寻而见其要,然于古人‘可不可’诸大法,则又反为所掩晦,而未易警觉。于是又以其再撰之诸可不可本,附刻于三阳三阴篇后,一以见不止是三阳三阴之五十八条,一以存古法于后世,俾与三阳三阴篇成一经一纬。叔和以二、三两撰合刻之意。大略亦必为如此。此撰出后,大行于世,代有传本。至宋成无己所刻之注本行,而各本皆亡。案:无己之注,愚甚疑之。因《明理论》、《药方论》二书,同为无己所撰,而二篇之文,远较《论注》为拙劣故也。愚疑《论注》为宋前人所撰,因兵燹播迁,人失物亡,无己得之,经岁既久,见河山易号,地是人非,竟于晚年潜以己名,冒而刻之。更复剽窃注意,加以敷衍,成《明理论》、《药方论》二书。而冒窃证物,不知不觉遂由己手亲造以立。试以二篇之文,与《论注》之语比勘验之,其迹自见,且甚彰也。林校本亦然。林校本中之编录为宋以前人治《伤寒论》者之所为。高继冲于兵燹中得之,于开宝中进之。林校言其文理舛错,未尝考正,果其书出继冲之手编录,早已考正,绝无舛错,因其文理有舛错,可以决其必系得其传钞。又因开宝入宋,年仅数岁,故又从可觉其必非宋代之物云。此注作者因不识叔和合刻之意,单凡‘诸可不可’八篇;同于三阳三阴篇之数百余条,尽以为复出而削除之,致诸可不可八篇,遂有有其名而无其书者二篇,余篇亦仅存不止是三阳三阴之孤论五十八条。而再撰本,遂亡于毒手。幸叔和《脉经》犹存,后之校者,复于《不可汗》、《可汗》二篇,详据宋版高进本,备注出其所削去之文,再撰本因得留一半身遗照,以至于今。《汤液经》原本,亦因得据之以略可考见。斯则殆有鬼神为之呵护而致然者也。
抑又思:叔和言“重集诸可与不可方治,比之三阴三阳篇中”。细绎其语气,似三阳三阴篇,亦为《汤液经》中所有者。盖因其言‘次诸三阴三阳篇中’,知叔和再撰本亦有三阳三阴篇,因其言‘复类合诸可与不可方治,次诸三阳三阴篇中’,知再撰本之三阳三阴篇无方治之条。叔和再撰本篇目,既为本诸仲景《广论》,而《广论》篇目,又为全出自《汤液经》,则《汤液经》中,自亦必有此无方治条之三阳三阴篇。今叔和再撰本,已非完本,不可复案,乃惟就初撰、三撰二本而详校之,见三撰本之三阳三阴篇中,凡属载在篇首,总论六经证形,而不言方治之若干条文。如《辨太阳病篇》:“太阳病,发热,汗出,恶风。脉缓者,名为中风。”自此至“太阳病欲解时,从巳至未上”数条,以及其余五经篇中,凡属类此之条文,《脉经》第七卷诸可不可门中悉无之,于是知《汤液经》中,确有此三阳三阴篇。此等条文即载在三阳三阴篇中,专明六经证形,而不及方治,其方治之条,悉载在诸可不可篇。又知此无方治条之三阳三阴篇,必列在诸可不可篇前。以此等条文所论,全属开宗明义;而叔和三撰亦以此等条文,列之于各篇之前之故也。至是乃详知叔和之言“重集诸可与不可方治,比之三阴三阳篇中”者,即言为‘复取后之诸可与不可方治,次于前之三阴三阳篇中’是也。允若是,则《汤液经》篇目,得此一语而更已明矣。
又案:仲景书称为《论广汤液》,而仲景所广者,自谓其为‘伤寒’,为‘卒病’,则《汤液经》中,自亦必有伤寒,有卒病。因思《汤液经》中之诸可不可篇,为论中风、伤寒、温病、风温四种,即《太阳篇》篇首题论之所揭示者也。此四种,旧医通谓为‘伤寒’。仲景之所谓《伤寒论》,必即谓诸可不可篇,《卒病论》必即谓《痉、湿、暍》等篇。又因见叔和初撰之诸可不可篇未载有《痉、湿、暍》之文,而三撰亦未以之次入三阳三阴篇中,知《痉、湿、暍》三门,其原本自为一篇,不在诸可不可篇内,即不在《汤液经》中之《伤寒论》内。《痉、湿、暍》三门为卒病,既不在诸可不可篇内,则他之卒病,必亦如《痉、湿、暍》之例,在诸可不可篇外,独立自成一篇。如《金匮。水气病篇》有《汤液经》太阳病一条,论风水、皮水、黄汗、肺胀,肺原作脾.误。此亦《卒病论》也。而诸可不可篇亦无其文,益以此据证明《汤液经》中凡属卒病,皆不在诸可不可篇内,更属必确而无可疑。于是又知《汤液经》篇目,诸可不可八篇外,尚有‘卒病’等篇。
继又思《汤液经》中,凡属卒病皆在诸可不可篇外,独立自为一篇,固矣。然以《金匮》篇目订之,如消渴,如黄疸,如奔豚腹满,如呕吐哕下利,皆《卒病论》也。卒病宜在诸可不可篇外,诸可不可篇内不应有其文。今之诸可不可篇内列有其文者,此则必有其故。因是又取叔和撰次诸篇而详案之,乃悟今之诸可不可篇内,有论消渴、黄疸、呕吐、下利诸文者,为叔和自卒病门中,撰而次入之之故。必其然者,以叔和于《痉、湿、暍》篇首亲言之。叔和于其三撰之《痉、湿、暍》篇首序云:“伤寒所致,太阳痉、湿、暍三种,宜应别论,以为与伤寒相似,故此见之。”此序之意,言凡属卒病皆为因伤寒所致。惟有痉、湿、暍三种,与伤寒相似,却各自不同。宜应别论,不宜次入三阳三阴篇,及诸可不可篇内,故以之见于三阳三阴篇前。余之卒病,虽云卒病,实即伤寒,宜以之次入三阳三阴篇,及诸可不可篇内。不必别论。叔和语意为如是,故知诸可不可篇,诸言消渴、黄疸、呕吐、下利诸文,其原本不在诸可不可篇内,为叔和认其为本是伤寒。而自《卒病论》中撰而次之于诸可不可篇中者。今之《金匮》中,其消渴、黄疸、呕吐、下利诸门条文,多有见于诸可不可篇中者,即其提次之蛛丝马迹。此不惟可以证明《汤液经》中,凡属卒病,皆不在诸可不可篇内。即《汤液经》中之诸可不可篇,为专论中风、伤寒、温病、风温四种,不杂卒病一条,亦因之得以证实而无疑矣。
叔和提次《卒病论》[1]文,更有一甚显明之证。《金匮,惊悸篇》有条云:“火邪者,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主之。”今案《惊悸篇》全篇,共只三条,此条为其第二条。其第一条为“寸口脉动而弱,动则为惊,弱则为悸”。第三条为“心下悸者。半夏麻黄丸主之”。此证之所以显明者,因此篇标目为“惊悸”,而此条言‘火邪’,火邪条厕惊悸论中,不当疑于错简。又此篇标目为‘惊悸’,而篇中有惊之论文,无惊之方治,显见其必有遗文。又此条证论,秃然只“火邪者”三字,显然上端有脱节。惟一之故,由此条本为《汤液经》“太阳病,以火熏之,不得汗,其人必躁。到经不解,必有清血。名为火邪”条之下半条。因钞者自“火邪者”以下,提行别录之,一条遂成二条。又因《汤液经》此条为论火邪方治,《广论》于此下遂广有“伤寒脉浮。而医以火迫劫之,亡阳惊狂,起卧不安,属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一条,“伤寒加温针必惊”一条。又因《广论》此二条皆为论广伤火而惊,遗论于此下,遂又广“寸口脉动而弱,动则为惊,弱则为悸”一条遗论尚有论惊一条,论悸一条,存《脉经》第八卷惊悸门中。而即取其论文中之“惊悸”二字编目立篇。所以惊悸门中有“论火邪者”[2]之条。至王叔和初撰时,提取《汤液经》“太阳病以火熏之”条之上半条,与《广论》[1]论惊之二条,共次入诸可不可篇中之《不可火》[1]篇内。复于原篇之内,抹杀其既提去之条。至今此篇遂失惊证方治,惟余莫头莫脑有如错简之“火邪者,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主之”之下半条。然而正亦幸其遗有此半条,于是乎原书之本样如何?王叔和当年如何撰次?一一皆可因玆遗述而案得其实。既又持之以观,于是乎诸可不可篇之所以羼入有“论心下悸者”数条,此篇之所以徒然只“心下悸者,半夏麻黄丸主之”一条,皆得豁焉而昭晰乎其故矣。
[1] 简体版无《》符号
[2] 简体版无“”符号
叔和所以必以《卒病论》撰而次入于诸可不可篇中者,此则为其撰作终始一贯之意,即欲“仓卒寻按,易见其要”是也。初撰‘欲易见其要’,故以《卒病论》[1]并入诸可不可篇。此虽欲易见其要,犹未彻底易见其要。三撰又以诸可不可篇,并为太阳、阳明、少阴、厥阴四篇,此之欲易见其要,乃得彻底易见其要。唯有《痉、湿、暍》[1]三门,因其非是伤寒,自始至终无放处,故别见之。此即三阳三阴篇前有《痉、湿、暍》一篇之由来也。三阳三阴篇后,有《霍乱》[1]一篇者,此亦由并《卒病论》于《伤寒论》中之故。案叔和初撰,已以“霍乱病,热多欲饮水,用五苓散”一条,次入《可水篇》[1],是初撰尚认霍乱为系属伤寒者也。三撰则别论之,不以之次入三阳三阴篇中者,因其论文中,有“本是霍乱,今是伤寒”一语,故又疑其非是伤寒。疑之,故不敢轻以之次入三阳三阴篇内,而谨以之附于三阳三阴篇未。此即三阳三阴篇未有《霍乱》一篇之由来也。
[1] 简体版无《》符号
复又思:叔和初撰、再撰,皆以可不可分门;而再撰唯汗吐下三门。初撰于汗吐下外,多出可温与灸刺、水火各门者,此中亦必有其故。因是,复取《脉经》第七卷诸可不可篇而详研之。见前半汗吐下三门中,其方治条之言属某汤证者,百有七条,言宜某汤者六条。后半可温灸刺、水火各门中,言宜某汤者九条,言属某汤证者二条。《脉经》第七卷篇目,为《病不可发汗证第一》,《病可发汗证第二》,《病发汗以后证第三》,《病不可吐证第四》,《病可吐证第五》,《病不可下证第六》.《病可下证第七》,《病发汗吐下以后证第八》,《病可温证第九》,《病不可灸证第十》,《病可灸证第十一》,《病不可剌证第十二》,《病可刺证第十三》,《病不可水证第十四》,《病可水证第十五》,《病不可火证第十六》,《病可火证第十七》,《热病阴阳交并少阴厥逆阴阳竭尽生死证第十八》,《重实重虚阴阳相附生死证第十九》,《热病生死期日证第二十》,《热病十逆死日证第二十一》,《热病五藏气绝死日证第二十二》,《热病至脉死日证第二十三》,《热病损脉死日证第二十四》,共二十四篇。
又取三阳三阴篇本校之,见《脉经》本中,诸言宜某汤者,三阳三阴篇本亦皆言宜某汤。诸言属某汤证者,三阳三阴篇本,则统皆或言宜某汤,或言某汤主之。于是知,言属某汤证者为一本,言宜某汤与某汤主之者为一本。因思叔和初撰、再撰,皆为就原书篇目撰次之作。此之汗吐下三门中,多言属某汤证。则其所据撰之言属某汤证本,篇目必有汗吐下三门。可温灸刺水火各门中,多言宜某汤,则其所据撰之言宜某汤本,篇目必有可经灸刺水火各门。而灸刺水火各门中,有言属某汤证二条者。察此二条,一为霍乱条,一为惊狂条。知此二条为叔和自言属某汤证本之卒病门中,撰而次之于此者,非其本篇之文。除此二条,无别言属某汤证者,因是又知言属某汤证本,无可温灸刺水火各门。其汗吐下三门中,有言宜某汤六条者,为叔和所得之言属某汤证本有阙文,由叔和自言宜某汤本中,撰而补次之者。又因之知言宜某汤本,亦有汗吐下三门。如是,则是有属某汤证本,其篇目惟汗、吐、下三门。言宜某汤本,其篇目既有汗吐下三门。复多可温灸剌、水火各门。又因见此卷前半汗吐下三门,其中条文悉为《汤液经》、《广论》及遗论之文,后半可温灸刺水火各门中,《内经》之文约居其半。以《金匮》“问曰”、“师曰”类,多杂岐黄家言证之,知多可温灸刺、水火各门之言,宜某汤本,必为《平脉辨证》。多可温灸刺、水火各门之言宜某汤本,既为《平脉辨证》,则惟汗吐下三门之言属某汤证本,必为《胎胪药录》无疑。由是又因之以得知叔和撰次,惟据《胎胪药录》、《平脉辨证》二书,《广论》[1]原本,殆未之见。故叔和不识以六经名题首者,为伊圣[2]之经。以“伤寒”二字题首者,为仲景所广。此亦为叔和之学非出自仲景之门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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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作‘任圣’
叔和所以未得见《广论》原本者,此其故,孙思邈已言之。《千金方》云:“江南诸师,秘仲景要方不传”。此语即道明所以未得见之故。夫以生于西晋之王叔和,去建安之年未久,且犹未得见原书,足征仲景《广论》[1]遭此一秘,始终未传于世而遂亡。幸有《胎胪药录》纪其梗概,此孤危欲绝之《汤液经》[1]论,赖之以弗坠,此其功自不在高堂生、伏生下。据其篇中载有《广论》之文,知为出自仲景亲授名《胎胪药录》者,“胎”,始也;“胪”,传也,意殆谓为《广论》[1]始传之书也。其书之篇目,今已考知为《卒病论》外,惟汗、吐、下三门。又因见言‘属某汤证’文,与“问曰”、“答曰”及凡“伤寒”二字题首之诸条中,未尝有杂岐黄家言者,足证仲景《广论》与《胎胪药录》二书,皆严守《汤液经》[2]家法。其书且严守家法,则其于篇目,必不致私以己意,妄立异同。其所立之汗、吐、下三门,与夫‘卒病’诸篇之目,必为《胎胪药录》全本乎《广论》[1],《广论》[1]全出自《汤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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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脉辨证》之师,亦为张机仲景。《脉经》第五卷载《张仲景论脉篇》[1],其文即《平脉法》之首章,其明证也。惟《平脉辨证》之师,不止仲景一人。其《卒病论》中之“师曰”,多有其岐黄家师之说。故其篇目增灸剌各门,篇中载《内经》之说,知为非专师仲景者,以仲景《广论》与《胎胪药录》二论中。除采用灸刺法外。未尝见杂有岐黄一语故也。
[1] 简体版作‘《脉经》第五卷载‘张仲景论脉’篇’
至是,然后乃今始详知《汤液经》经文,其原大抵不过只数十余条。后师广之,成百七十九条。仲景又广之,成二百八十条。《胎胪药录》又广之,《平脉辨证》又广之,叔和起而撰次之,复得增多百九十七条。今又新增三十八条。全《汤液经》共五百一十五条。叔和之初撰为合《胎胪药录》、《平脉辨证》二书,而并其《卒病论》于诸可不可篇,故其篇目有可温灸刺、水火各门,再撰为取初撰而去其杂说,则不可剌等门遂成废墟,故篇目不得不改从《胎胪药录》,惟汗吐下三门。三撰又取其撰就之诸可不可篇方治,次入三阳三阴篇中,定其名为《伤寒论》而成今之三阳三阴篇本。至《平脉辨证》诸卒病门中,所杂厕之驳而不驯之论,叔和似见其不类,疑为非出仲景,以故削而委之于诸可不可篇,及三阳三阴篇外。既复借之,恐其散亡也,又起而合次之于《胎胪药录》余论中,而并存之。此即三阳三阴篇本外,又有《金匮要略》;《脉经》诸可不可篇外,又有《平脉证》诸篇之由来,亦即皇甫士安称其“撰次遗论甚精”之由来也。叔和撰次之作,大抵为如是。
叔和之撰次既明,《汤液经》书即出。析而观之,《汤液经》文辞质实,记序简显,发语霜临。行气风迈。殷商文格,此属一家。全经百七十九条,而汗吐下利温之诸法具详。主方二十有二,主方二十二,方名见后表。而中风、伤寒、温病、卒病之治法咸备。允非神明全智者不能作。容尚多有致遗者,是则当问诸江南诸师也。
仲景《广论》蹜蹜有循,发微穷变,补益实多,其论厥诸条,大《易》[1]之遗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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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和撰次,其书实不可废。盖因其撰次.然后《汤液经》一表二里之法以明。所谓一表。太阳是也。二里,阳明少阴是也。《汤液经》虽分六经属病,实止一表二里三门,即惟立方治于太阳、阳明、少阴三经中是也。缘少阳、太阴、厥阴三经无专病。少阳之表里病,皆为与太阳、阳明并病.其方治已悉见太阳、阳明二经。故少阳本经中.除惟出中风方治一条以示例外,别无方治之条。太阴、厥阴亦然。其病也,必为与少阴合病。凡少阴病,论中诸言‘下利清谷’,‘下利腹痛’,皆为与太阴并病之文。诸言‘下利厥逆’,‘下利便脓血’,皆为与厥阴并病之文。‘既吐且利,手足厥逆,脉微欲绝’,则为三阴合病之文。是以太阴、厥阴病论中,亦除惟出中风方治一条,以示例外,别无方治之条。原夫病之出路。惟在汗孔与二便。太阳主表,兼司小便,阳明司大便。少阴出路,亦是二便。《白虎通》云:“肾之为言泻也,以窍泻也。”所谓窍即前阴。西学谓肾为泌尿器,与《白虎通》之说合。又云:“小肠大肠,心之府也。肠为胃纪,心为肢体主。”故两府也,小肠大肠为心之府。心有热则移邪于府,泻其府以救其藏。此少阴病所以有承气证。而《汤液经》方治。所以皆在太阳、阳明。少阴三经中,自其出路以导之之道也。桂枝、麻黄、栀豉、白虎,发汗方药也。承气、抵当、十枣,下血下水下燥屎方药也。五苓、黄芩,利小便方药也。附子、干姜诸剂,虽云温里,其病之去,亦由汗孔。《本经》于干姜、乌头下俱云“出汗”。冬釆为附子,春釆为乌头。乌头出汗,附子必亦出汗可知,此《本经》互见例也。今夫风寒之客于表也,阻塞荣卫气行之路,使人恶风,恶寒,头痛,腰痛,骨节疼痛,故不得不用桂枝、麻黄、柴胡诸药以攻其表,发其汗,袪其邪,使由汗孔而出。风热之舍于表也,使人头目昏眩,神不清明,又常自汗出,身重难以转侧,口舌不仁,语言难出。治以豆豉、石膏,清表热,解温毒,令邪气与汗气共并,由毛窍败泄而出[1]。若夫寒邪之中于里也,设外表无病,则出路畅通,惟用附子、干姜诸剂,自里以温蒸之,邪气自由汗孔而去。温蒸其内,其外未有不微有汗气出者,是亦一汗解剂也。瓜蒂吐药,《本经》又言“下水”[2]之水邪之在上焦者,涌之使从胃口吐出。在中、下焦者,导之使自大肠泻下,犹巴豆之病,在膈上吐,在膈下利,其出路则适皆在阳明也。又养阴之药,多用地黄,凡服地黄者,大便无不快利,以故阴虚便秘必用之。《本经》言地黄“逐血痹”[2],又曰“除寒热、积聚,除痹”。曰“除”曰“逐”,去由大便可知。《金匮》百合地黄汤下云:“大便当如漆”,即其去由大便之证。用是观之,治病之法,无论其为温补、为养阴、为汗为吐、为下为利,病之去路,无一不在汗孔与二便,所以《汤液经》立一表二里之法,约方治在太阳、阳明、少阴三经中,不多出歧途以迷人。此等理法,非经叔和撰次无由见之。而叔和尤有特识之处,即分太阳为三篇,次太阳本经论文于上篇,次太阳、阳明与太阳、少阳及太阳、少阴二经合病之表病论文,暨表里并病之文于中篇,次太阳、少阳二经合病之里病论文于下篇。如斯识别,非精谙于《汤液经》理法者,不易得之。惟其次《广论》[3]论厥诸条于《厥阴篇》[3]是其小失。盖厥阴无专病,《广论》[3]诸条所论,皆为与少阴并病。[4]三阴合病之文,依《汤液经》之法,当次入《少阴篇》,以符一表二里之制。蚓仲景之作,号为‘论广汤液’,如此重要之少阴病论中,独无《广论》[3]一条,岂有此理?叔和未察,不得谓非千虑之失也。
[1] 简体版作‘令邪气与汗气,共并由毛窍败泄而出’
[2] 简体版无“”符号
[3] 简体版无《》符号
[4] 繁体版此处用、符号
[1]尝论伊尹‘以割烹要汤’,与岐伯之事正同。《广雅。释言》云:“要,约也”。高诱《淮南坠形训注》云:“要,正也”。谓以医家养性全形之道,约正汤之身也。《吕览.本味篇》载伊尹以至味说汤。乃后人依声附合之作,不足凭信。厥后华佗得伊圣[2]之割,《抱朴子.至理篇》云:淳于能解颅以理脑,元化能刳腹以涤肠。仓公华陀,盖皆得伊圣割治之传者”。仲景传伊圣之烹,《抱朴子》云:“仲景穿胸以纳赤饼”,有据此谓仲景通割道者,其实不然。仲景如通割道,其学必传。穿胸以纳赤饼,即用赤饼以开胸也。赤饼当是陷胸丸之类。与岐黄针灸,分职造化。借华佗性恶恶,去声,忌也。吝技,致伊圣[2]割道失传。其遭戮死,或天所假手也。[3]后世针灸之学亦微,独汤液经学历世愈久,而愈益尊显。斯非得道之大者,乃可大可久也与![4]
[1] 简体版此段与上段共为一段,不分段。
[2] 简体版作‘任圣’
[3] ‘其遭戮死,或天所假手也。’简体版无
[4] 简体版用‘?’符号
玆即叔和撰次之书而厘订之,复其旧名曰《汤液经》。篇目亦改从《汤液经》之旧,仍以仲景之《广论》、遗论附于下。其为《广论》者,低格写;其为遗论者,又低格写。其间字句,则谨遵《脉经》本。其《脉经》所无之条,则从《千金翼方》本。以此二本未遭羼乱,较三阳三阴篇本之经手过多为近可信故也。顾今分卷分目归类序次,必未能尽符原本之制,以无原本可考,谨取便读者,易寻端绪计,姑定之如是。希博雅君子,得其正而订焉。
中华民国三十七年戊子孟春月古益杨师尹谨述时年六十有一
弟子李鼎录稿戊子年冬初版海门沈旦校字

太阳病证论第一
太阳病,其脉浮。

太阳病,发热,汗出而恶风,其脉缓,为中风。

太阳中风,发热而恶寒,卫中风则恶风,荣中风则恶寒。上条言卫中风,此条言荣中风。

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为伤寒。此条言表中寒风,传入于里。

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中风为表病,伤寒为里病。风温为表病,温病为里病。

若发汗已,身灼热者,名风温。风温为病,脉阴阳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语言难出。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视,失溲。若被火者,此‘火’字当是‘汗’宇之讹。下文‘若火熏之’,乃为言火。微发黄色,剧则如惊痫,时瘈疭。此风温误汗必然之现象。若火熏之,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

太阳病,脉反躁盛者,是阴阳交,死。复得汗,脉静者,生。

吐,舌下卷者,死。唾如胶者,难解。舌头四边徐有津液,此为欲解。病者至经,上唇有色,脉自和,为欲解。色急者,未解。
太阳病,下之,其脉促。不结胸者,此为欲解。其脉浮者,必结胸。其脉紧者,必咽痛。其脉弦者,必两胁拘急。其脉细而数者,头痛未止。其脉沉而紧者,必欲呕。其脉沉而滑者,挟热利。其脉浮而滑者,必下血。

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无汗。自衄者愈。

太阳病,头痛至七日,自当愈。其经竟故也。若欲,作再经者,当针足阳明,使经不传则愈。

伤寒一日,太阳受之。脉若静者,为不传。颇欲呕,若躁烦,若,及也。脉数急者,乃为传。

伤寒,其二阳证不见,此为不传。

夫病有发热而恶寒者,发于阳也。不热而恶寒者,发于阴也。发于阳者,七日愈。发于阴者,六日愈。以阳数七,阴数六故也。

风家,表解而不了了者,十二日愈。

太阳病欲解时,从巳尽未。

太阳之为病,头项强痛而恶寒。

病人身大热,反欲得衣者,热在皮肤,寒在骨髓也。身大寒,反不欲近衣者,寒在皮肤,热在骨髓也。


阳明病证论第二

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满微喘,发热恶寒,脉浮而紧。若下之,则腹满小便难也。
阳明病,能食为中风,不能食为中寒。
阳明病,中寒,不能食而小便不利,手足濈然汗出,此为欲作固瘕也,必须坚后溏。所以然者,以胃中冷,水谷不别故也。
阳明病,初为欲食之,小便反不数,大便自调,其人骨节疼,翕翕如有热状,奄然发狂,濈然汗出而解,此为水不胜谷气,与汗共并,坚者即愈。坚,大便坚也。其人骨节疼.翕翕如有热状.此为病在表。濈然汗出解后,大便坚而不溏.则风寒未传入于里,故为病愈。一本作“脉紧即愈”,误。其脉紧反去者,此为欲解。设脉浮紧为未解,紧为病传,紧为病进,何得为愈?
阳明病,久久而坚者。

汗出多,坚。发其汗,亦坚。
阳明病,脉浮而紧,其热必潮,发作有时。但浮者,必盗汗出。
阳明病,当多汗而反无汗,其身如虫行皮中之状,此为久虚故也。
冬阳明病,反无汗,但小便利。二三日呕而咳,手足若厥者,其人头必痛。若不呕不咳,手足不厥者,头不痛。
冬阳明病,但头眩,不恶寒,故能食而咳者,其人必咽痛。若不咳者,咽不痛。
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下懊憹,必发黄。
阳明病,被火。额上微汗出,而小便不利,必发黄。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必衄。

脉浮,发热,口干鼻燥,能食者,即衄。
阳明病,其人不能食,攻其热必哕。所以然者,胃中虚冷故也。
阳明病,当心下坚满,不可攻之,攻之遂利不止者,死。止者,愈。

夫病阳多有热,有热,有发热之证也。一本作阳多者热。下之则坚。则心下坚满而成结胸。本虚,攻其热必哕。无阳阴强而坚,下之必清谷而腹满。
阳明病欲解时,从申尽戌。

伤寒,发热无汗,呕不能食,而反汗出濈濈然,是为转在阳明。

伤寒三日,阳明脉大。

伤寒,脉浮而缓,手足温,是为系在太阴。太阴当发黄。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而坚,为属阳明。

伤寒传系阳明者,其人濈然微汗出。以上广论四条,论病传。

阳明之为病,胃中寒是也。

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复不彻,因转属阳明。此与上条,出《平脉辨证》。

问曰:病有太阳阳明,有正阳阳明,有微阳阳明,何谓也?答曰:太阳阳明者,脾约是也。正阳阳明者,胃家实是也。微阳阳明者,发其汗,若利其小便,胃中燥,便难是也。此与下问曰答曰诸条,均出《胎胪药录》。

问曰:何缘得阳明病?答曰:太阳病,发其汗,若下之,亡其津液,胃中干燥,因为阳明。不更衣而便难,复为阳明病也。

问:阳明病外证云何?答曰:身热,汗出而不恶寒,但反恶热。

问曰:病有得之一日,发热恶寒者,何?答曰:然。虽二日,恶寒自罢,即汗出恶热也。虽,每有也。《尔雅释训》云:每有,虽也。

问曰:恶寒何故自罢?答曰:阳明处中,主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故始虽恶寒,二日自止,是为阳明病。以上问曰、答曰五条,论阳明温病。


少阳病证论第三

少阳中风,两耳无所闻,目赤,胸中满而烦,不可吐下,吐下则悸而惊。
三阳合病,脉浮大,上关上,但欲寐,目合则汗。
少阳病欲解时,从寅尽辰。

伤寒,脉弦细,头痛而反发热,此属少阳。少阳不可发其汗,发汗则谵语,为属胃,胃和即愈,胃不和,烦而悸。

伤寒六七日,无大热,其人躁烦,此为阳去入阴故也。

伤寒三日,三阳为尽,三阴当受其邪。其人反能食而不呕,此为三阴不受其邪。

伤寒三日,少阳脉小,为欲已。

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


太阴病证论第四

太阴中风,四肢烦疼,阳微阴涩而长,为欲愈。“涩”字,当是“濡”字之讹。
太阴病欲解时,从亥尽丑。

伤寒一日,太阳脉弱,至四日,太阴脉大。

伤寒,脉浮而缓,手足温,是为系在太阴。太阴当发黄,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虽烦,暴利十余行,必自止。所以自止者,脾家实,腐秽当去故也。

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下之益甚,复时自痛,胸下结坚。

少阴病证论第五

少阴病,欲吐而不烦,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属少阴,虚故引水自救。小便白者,少阴病形悉具。其人小便白者,下焦虚寒不能制溲,故白也。夫病,其脉阴阳俱紧,而反汗出,为亡阳,属少阴,法当咽痛而复吐利。
少阴病,脉紧者,至七八日下利。其脉暴微,手足反温,其脉紧反去,此为欲解。虽烦下利,必自愈。
少阴病,下利,若利止,恶寒而踡,手足温者,可治。
少阴病,恶寒而踡,时时自烦,欲去其衣被者,可治。
少阴病,恶寒,踡而利,手足逆者,不治。
少阴病,下利止而眩,时时自冒者死。
少阴病六七日,其人息高者,死。
少阴病,其人吐利,躁逆者,死。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少阴病,四逆,恶寒而踡,其脉不至,其人不烦而躁者死。
少阴病,下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烦,服汤药,其脉暴出者,死。微细者,生。

下利,手足厥,无脉,灸之不温,若脉不还,反微喘者,死。少阴负趺阳者,为顺也。

下利后,脉绝,手足厥冷,晬时脉还,手足温者,生。脉不还者,死。

凡厥者,阴阳气不相顺接便为厥。厥者,手足逆者是。
少阴病,其人吐利,手足不逆,反发热,不死。脉不足者,灸其少阴七壮。

下利,脉沉弦者,下重。其脉大者,为未止。脉微弱数者,为欲自止,虽发热不死。

下利,有微热,其人渴。脉弱者,今自愈。今,即也。

下利,脉数,若微发热,汗自出者,自愈。设脉复紧,为未解。

伤寒,先厥后发热而利者,必自止。见厥复利。

伤寒,先厥后发热,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强痛,其喉为痹。发热无汗而利必自止。若不止,必便脓血。便脓血者,其喉不痹。

伤寒,发热四日,厥反三日,复热四日,厥少热多,其病当愈。四日至七日热不除,必便脓血。喉痹为少阴病,便脓血亦为少阴病。叔和以此诸条,次于《厥阴篇》,误。

伤寒病,厥五日,热亦五日,设六日当复厥,不厥者,自愈。厥不过五日,以热五日,故知自愈。

伤寒,厥四日,热反三日,复厥五日,其病为进。寒多热少,阳气退,故为进。

伤寒,始发热六日。厥反九日而下利。厥利当不能食,今反能食,恐为除中。食之黍饼而发热者,而发热者。“而”字原误“不”,今改正。因古字“而”“不”二字形近,故易致误也。知胃气尚在,必愈。恐暴热来出而复去也。后三日脉之,其热续在,期之旦日夜半愈。所以然者,本发热六日,厥反九日,复发热三日。并前六日,亦为九日,与厥相应,故期之旦日夜半愈。后三日脉之而脉数,其热不罢,此为热气有余,必发痈脓。

伤寒,脉迟六七日,而反与黄芩汤彻其热。脉迟为寒,与黄苓汤复除其热,腹中冷,当不能食,今反能食。此为除中,必死。

伤寒,发热而厥,七日下利者,为难治。

伤寒,厥逆六七日,不利,便发热而利者,生。其人汗出,利不止者,死。但有阴无阳故也。

伤寒,发热,下利至厥不止,死。

伤寒,脉促,手足厥逆,可灸之。为可灸少阴厥阴,主四逆。

诸下利皆可灸足大都五壮。一云。七壮。商邱、阴陵泉皆三壮。

伤寒六七日,其脉微,手足厥,烦躁,灸其厥阴。厥不还者,死。

伤寒,下利,厥逆,躁不能卧者,死。

伤寒,下利日十余行,其人脉反实者,死。
少阴病,八九日而一身手足尽热,热在膀胱,必便血。

伤寒,热少厥微,指头寒,默默不欲食,烦躁。数日小便利色白者,热除也。欲得食,其病为愈。若厥而呕,胸胁烦满,其后必便血。
少阴病,咳而下利,谵语者,此被火气劫故也。小便必难,以强责少阴汗也。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是也。直视,谵语,喘满,死。若下利者,亦死。
少阴病,但厥无汗,而强发之,必动其血,未知从何道出。或从口鼻,或从目出者,是为下厥上竭,为难治。
少阴中风,其脉阳微阴浮,为欲愈。
少阴病欲解时,从子尽寅。

少阴之为病,脉微细,但欲寐。

厥阴病证论第六

厥阴中风,其脉微浮,为欲愈。不浮,为未愈。
厥阴病欲解时,从丑尽卯。

伤寒,腹满而谵语,寸口脉浮而紧者,此为肝乘脾,名曰纵。当刺期门。

伤寒,发热,啬啬恶寒,其人大渴欲饮酢浆者,其腹必满,而自汗出,小便利,其病欲解,此为肝乘肺,名曰横,当刺期门。

师曰:厥阴之为病,消渴,其气上撞,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甚者,则欲吐。下之,不肯止。


病不可发汗证第七:温病不可发汗,伤寒不可下
不可发汗上篇上此篇论太阳阳明两经合病之风温表证,栀豉症。不可发汗。

阳明病,其脉浮紧,咽干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而不恶寒,反偏恶热,其身体重。发其汗即燥,心愦愦而反谵语;加温针,必怵惕,又烦躁不得眠;下之,即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憹,舌上胎者,属栀子汤证。后人银翘散,即出此方。然不如径用经方之为允当,毋妄信其避用苦寒拣用甘寒之呓语也。因服苦寒药而不愈者,为热在血分,宜用生地、丹皮等。栀子、知母、黄连、黄柏为气分之药.故不能愈也。又热在于表者,当兼用豆豉与石膏,若单用栀子、知母等,亦不能愈,因表里不同道故也,亦非苦寒之过也。学者慎勿为瞽者所蒙。
栀子汤方 方药下性味,为今所注,悉本自《神农本草》。其《神农本草》所无者,别据《别录》补之。
栀子十四枚,擘,苦寒 香豉四合, 绵裹,苦寒
右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取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再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栀子汤中无吐药,服之而吐者.为胃中有寒,此非其治也,故云“止后服”。言当改以温药服之也。后之解者,见此得吐之语,略弗深省,竟谓栀子汤为吐剂。夫栀子汤果为吐剂者,《可吐篇》中必列之,而宋本《伤寒论》与《脉经》及《千金翼方》本之《可吐》、《宜吐》篇中,均未列有栀子汤论之文,足证其非为吐剂也明甚矣。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微溏为阳明里寒,此与“得吐者止后服”之戒同。

伤寒,头痛,翕翕发热,形象中风,常微汗出,又自呕者。下之,益烦,心懊憹如饥。发汗则致痉,身强难以屈伸。熏之则发黄,不得小便。灸则发咳唾。

伤寒,发热,但头痛,微汗出。发其汗则不识人;熏之则喘,不得小便,心腹满;下之则短气而腹满小便难。头痛,背强,加温针则必衄。

不可发汗上篇下:此篇论太阳少阳及三阳合病之风温表证,白虎症(@原文如此,用‘症’而非‘证’,可能有误)。不可发汗。

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以转侧,口不仁言语,面垢向经,谵语,遗溺。发汗则谵语,下之则额上生汗,手足厥冷,自汗,属白虎汤证。
白虎汤方 知母六两,苦寒 石膏一斤,碎,辛,微寒 甘草二两,炙,甘平 粳米六合,甘平
右四味,以水一斗,煮米热汤成,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伤寒脉滑而厥者,厥者,脉初来大,渐渐小,更来渐渐大,是其候也。其表有热,白虎汤主之《脉经》无此条,此据《千金翼方》本文。《伤寒论)本,则其“表有热”句,作“裹有热也”四字。案里有热者必燥渴,此论未言渴,其非为里有热也可知。又据《伤寒论》中凡属白虎汤证而渴者,其方例加人参三两,此方不言白虎加人参汤,足证其未言渴,亦非略文。是此条之文,当以《千金翼方》本所载者为是,《伤寒论》本所载者为非也。

伤寒,脉浮滑,此以表有热,白虎汤主之。此文,“此以表有热句”下,旧有“里有寒”三字,为传钞者之误,林亿等已辨之。再以上条之文证之,更明。今删去之,免迷读者。

不可发汗中篇上:此篇论少阴温病里证,承气症.不可发汗。

少阴病,脉细沉数,病为在裹,不可发其汗。
少阴病,六七日,腹满,不大便者,急下之,属大承气汤证。
大承气汤方 大黄四两.苦寒 厚朴八两,炙,苦温 枳实五枚,炙,苦寒 芒硝三合,苦寒
右四味,以水一斗,先煮二味,取五升,内大黄,更煮取二升,去滓,内芒硝,更煎一沸,分再服。得下者,止。


伤寒四五日,其脉沉,烦而喘满。沉脉者,病为在裹。反发其汗,津液越出,大便为难。表虚里实,久则谵语。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干者,急下之,属大承气汤。

咽干燥者,不可发其汗。

伤寒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必发热。前厥者,后必热。厥深者热亦深,厥微者热亦微。厥应下之,而反发其汗,必口伤烂赤。

不可发汗中篇下:此篇论少阴温病里证,黄连黄芩芍药症,当清内热,利小便,不可发汗。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烦,不得卧者,黄连阿胶汤主之。
黄连阿胶汤方 黄连四两,苦寒 黄芩一两、苦平 芍药二两,苦平 鸡子黄二枚,甘微温 阿胶三挺,甘平
右五味,以水六升,先煮三味,取二升,去滓,内胶烊尽,内鸡子黄,搅令相得,温服七合,日三服。

不可发汗下篇上


亡血家,不可攻其表,汗出则寒栗而振。

衄家,不可攻其表,汗出必额陷脉上促急而紧,直视而不能眴,不得眠。

疮家,虽有身疼,不可攻其表,汗出则痉。冬时发其汗,必吐利,口中烂,生疮。

淋家,不可发汗,发其汗必便血。

厥,不可发汗,发汗则声乱、咽嘶、舌痿,谷不得前。诸逆,发汗,微者难愈,剧者言乱。睛眩者,死。命将难全。

咽中闭塞,不可发汗,发汗则吐血,气微欲绝,手足逆冷,欲得踡卧,不能自温。

咳而小便利,若失小便,不可攻其表,汗出则厥逆冷。

不可发汗下篇下: 此一篇共八条。千金翼方本悉无之。


动气在右,不可发汗,发汗则衄而渴。心苦烦,饮即吐水。

动气在左,不可发汗,发汗则头眩,汗不止,筋惕肉瞤。

动气在上,不可发汗,发汗则气上冲,正在心端。

动气在下,不可发汗,发汗则无汗,心中大烦,骨节苦痛,目运,恶寒,食即反吐,谷不得前。一云:谷不消化。

脉濡而弱,弱反在关,濡反在颠,微反在上,涩反在下。微则阳气不足,涩则无血。阳气反微,中风汗出,而反躁烦。涩则无血,厥而且寒。阳微发汗,躁不得眠。

脉濡而弱,弱反在关,濡反在颠,弦反在上,微反在下。弦为阳运,微为阴寒。上实下虚,意欲得温。微弦为虚,不可发汗,发汗则寒栗,不能自还。咳者则剧,数吐涎沫,咽中必干,小便不利,心中饥烦,晬时而发,其形似疟,有寒无热。虚而寒栗,咳而发汗,踡而苦满,腹中复坚。

脉濡而紧,濡则阳气微,紧则荣中寒。阳微卫中风,发热而恶寒;荣紧胃气冷,微呕心内烦。医以为大热,解肌而发汗。亡阳虚烦躁,心下苦痞坚。表裹俱虚竭,卒起而头眩。客热在皮肤,怅怏不得眠。不知胃气冷,坚寒在关元。技巧无所施,汲水灌其身。客热应时罢,栗栗而振寒。重被而覆之,汗出而冒颠。体惕而又振,小便为微难。寒气因水发,清谷不容间。呕胃反肠出,颠倒不得安。手足为微逆,身冷而内烦。迟欲从后救,安可复追还。

诸脉数动微弱,并[1]可发汗,发汗则大便难,腹中干。一云:小便难,胞中干。胃燥而烦,其形相像,根本异源。
[1] 并可发汗:“并”疑讹,观文意作“不”字乃是。(@此为杨氏原注)

病可发汗证第八:此篇论中风表证可发其汗。
可发汗上篇:

太阳病,三四日不吐下,见芤乃汗之,此条据《千金翼》本补。

大法:春夏宜发汗。

凡发汗,欲令手足皆周至,漐漐一时间益佳,但不欲如水流离。若病不解,当重发汗。汗多则亡阳。阳虚,不得重发汗也。

凡服汤药发汗,中病便止,不必尽剂也。


凡云可发汗而无汤者,丸散亦可用,要以汗出为解。然不如汤随证良。
太阳中风,阳浮而阴濡弱。浮者热自发。濡弱者汗自出。啬啬恶寒,浙浙恶风,翕翕发热,鼻鸣干呕,属桂枝汤证。
桂枝汤方 桂枝辛温 芍药苦平 生姜辛温,各二两切 甘草二两,炙,甘平 大枣二十枚,擘,甘平
右五味,{口父}咀三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须臾,饮热粥一升余,以助药力。温覆令汗出一时许,益善。若不汗,再服如前。复不汗,后服小促其间,令半日许三服。病重者,一日一夜乃差,当晬时观之。服一剂汤,病证犹在,当作服之。至有不汗出,当服三剂乃解。


桂枝汤本为解肌,其人脉浮紧,发热无汗,不可与也。常识此,勿令误也。

酒客。不可与桂枝汤,得之则呕。酒客不喜甘故也。

喘家作,桂枝汤加厚朴杏子佳。即于桂枝汤方内,加厚朴二两,杏仁五十个,去皮尖,余依前法。

服桂枝汤吐者,其后必吐脓血。
太阳病,外证未解,其脉浮弱,当以汗解,宜桂枝汤。
太阳病,发热汗出,此为荣弱卫强,故使汗出。欲救邪风,属桂枝汤证。“救”字,当是“攻”字之讹。
(@‘救’字未必就是讹字,因为‘救’字本有‘阻止’的意思。)
(@本条以荣卫立论且无低格书写者,整本杨本伊尹汤液经中只有本条。其余不是小字为杨氏所作注,就是低两格书写。所以此处不以低两格书写。按康平本伤寒论,凡论及荣卫之处也都低格书写。此处虽以太阳病起首,仍不能不疑。)


病常自汗出,此为荣气和。荣气和而外不解,此卫不和也。荣行脉中,为阴主内。卫行脉外,为阳主外。复发其汗,卫和则愈,属桂枝汤证。

病人脏无他病,时发病,自汗出而不愈,此卫气不和也。先其时发汗则愈,属桂枝汤证。
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若恶寒,属桂枝汤证。
太阳病,脉浮而数者,可发其汗,属桂枝汤证。一作麻黄汤。

脉浮者,病在表,可发其汗,属桂枝汤证。一作麻黄汤。
阳明病,脉迟,汗出多,微恶寒,表为未解,可发其汗,属桂枝汤证。
太阴病,四肢烦疼之病。脉浮者,可发其汗,属桂枝汤证。
厥阴病,渴欲饮水者,与饮之即愈。手足厥寒,脉为之细绝,当归四逆汤主之。若其人有寒,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主之。
当归四逆汤方 当归三两,甘温 桂心三两,辛温 细辛三两,辛温 芍药三两,苦平 甘草二两,炙,甘平 通草二两,辛平 大枣二十五枚,擘,甘平
右七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方 于前方中加吴茱萸二两,生姜八两,切。以水四升,清酒四升和,煮取三升,去滓,分温四服。一作酒水各六升。


发汗后中篇:

太阳病,发其汗,遂漏而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属桂枝加附子汤。
桂枝加附子汤方 于桂枝汤中加附子一枚,炮,即是。

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数,颇烦,复微恶寒,而脚孪急,反与桂枝汤欲攻其表。得之便厥,咽干,烦躁,吐逆,当作甘草干姜汤以复其阳。厥愈足温,更作芍药甘草汤与之,其脚即伸。而胃气不和,谵语,少与调胃承气汤。重发其汗,复加烧针者,属四逆汤。
甘草干姜汤方 甘草四两,炙,甘平 干姜二两,辛温
右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分温再服。
芍药甘草汤方 芍药苦平, 甘草甘平,炙,各四两
右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分温再服。
调胃承气汤方见下篇。
四逆汤方见后第三卷《不可吐可吐门》。

问日:证象阳,旦按法治之而增剧,“证象阳”句,“旦”与“但”同.“旦”字连下读。厥逆,咽中干,两胫拘急而谵语。师言:夜半手足当温,两脚当伸。后如师言。何以知此?答曰:寸口脉浮而大,浮则为风,大则为虚。风则生微热,虚则两胫挛。病证象桂枝,因加附子参其间,增桂令汗出。附子温经,亡阳故也。厥逆,咽中干,烦躁,阳明内结,谵语烦乱,更饮甘草干姜汤。夜半阳气还,两脚当热,胫尚微拘急,重与芍药甘草汤,尔乃胫伸。以承气汤微溏,则止其谵语,故知病可愈。
(@本条起首‘证象阳’一句,有一说作‘证象阳旦’,这可能是因为本条另有一句‘证象桂枝’。若‘证象桂枝’中的‘桂枝’代表桂枝汤,那么要断成‘阳旦’,则当有一‘阳旦汤’方可解。而且此阳旦汤证当与桂枝汤证不同。疑,当考。)


发汗后,腹胀满,属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发其汗不解,而反恶寒者,虚故也,属芍药甘草附子汤。不恶寒,但热者,实也,当和其胃气,宜小承气汤。一作调胃承气汤。
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方 厚朴半斤,炙,苦温 生姜半斤,切,辛温 半夏半升,洗.辛平 甘草二两,炙,甘平 人参一两,甘微寒
右五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芍药甘草附子汤方 芍药苦平 甘草甘平,各三两,炙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六片,辛温
右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三服。
小承气汤方见后可下门

发汗后,身热,又重发其汗,胃中虚冷,必反吐也。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其汗,必吐下不止。

大汗出,热不去,内拘急,四肢痛,下利,厥逆而恶寒,属四逆汤。

发汗后下篇:

太阳病三日,发其汗不解,蒸蒸发热者,属于胃也,属调胃承气汤。若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白虎汤主之。一作白虎加人参汤。即于白虎汤内,加人参三两。若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猪苓汤主之。此处白虎、猪苓二半条。《伤寒论》本以之附于栀子汤论之末,《千金翼方》本以之附于三阳合病之白虎汤论之末。案:附于白虎汤论之末,固未为妥,然《千金》未同以之附于栀子汤论之末,足证此二半条,其旧本亦不在栀子汤论之下。盖此二半条早已手足分散,失其主领之条久矣。玆特代为觅访,查全书数百余条中,惟此条与之合{木省},今即以之附于此条之末。读之较在栀子汤论之末更觉义明法显。
调胃承气汤方 大黄四两,苦寒, 甘草二两,炙,甘平 芒硝半两.苦寒
右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内芒硝,更一沸,顿服。
猪苓汤方 猪苓去黑皮,甘平 茯苓甘平 泽泻甘寒 阿胶甘平 滑石甘寒,碎,各一两
右五味,以水六升,先煮四味,取二升,去滓,内胶烊消,温服七合,日三服。

阳明病,汗出多而渴者,不可与猪苓汤,以汗多胃中燥,猪苓汤复利其小便故也。

服桂枝汤,大汗出,大烦渴不解,若脉洪大,属白虎汤。一作白虎加人参汤。

发汗,若下之,烦热,胸中塞者,用栀子汤证。

汗家,重发其汗,必恍惚心乱,小便已阴痛,可与禹余粮丸。阙。
阳明病,本自汗出,医复重发其汗,病已差,其人微烦不了了,此大便坚也。以亡津液,胃中干燥,故令其坚。当问小便日几行。若本日三四行,今日再行者,必知大便不久出。今为小便难少,津液当还入胃中,故知必当大便也。
阳明病,自汗出,若发其汗,小便自利,此为内竭。虽坚不可攻之,当须自欲大便,宜蜜煎导而通之。若土瓜根及猪胆汁,皆可为导。
蜜煎导方 蜜七合,甘平
右一味,内铜器中,微火煎之,稍凝如饴状,搅之勿令焦着,欲可丸,捻如指许,长二寸。当热时急作,令头锐,以内谷道中,以手急抱,欲大便时乃去之。
猪胆汁方 大猪胆一枚,泻汁,和少许醋,以灌谷道中,加一食顷。当大便出宿食恶物。已试甚良。

病不可吐可吐吐后证第十:


大法:春宜吐。

凡服汤吐,中病便止,不必尽剂也。
太阳病,当恶寒而发热,今自汗出,反不恶寒发热,关上脉细而数,此医吐之过也。若得病一日二日吐之,腹中饥,口不能食。三日四日吐之,不喜糜粥,欲食冷食,朝食暮吐,此医吐之所致也,此为小逆。
太阳病吐之者,但太阳病当恶寒,今反不恶寒,不欲近衣,此为吐之内烦也。

诸四逆厥者,不可吐之,虚家亦然。
少阴病,其人饮食入则吐,心中温温欲吐。复不能吐,如得之手足寒,脉弦迟,此胸中实,不可下也,当遂吐之。
若膈上有寒饮,干呕者,不可吐,当温之,宜四逆汤。
四逆汤方 甘草二两,炙,甘平 干姜一两半,辛温。 附子一枚.生,去皮,破八片,辛温
右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再服,强人可大附子一枚,干姜三两。

病者手足厥冷,脉乍紧,邪结在胸中,心下满而烦,饥不能食,病在胸中,当吐之。《千金》本,此下有“宜瓜蒂散”四字,《脉经》本无之。

病胸上诸实,胸中郁郁而痛,不能食,欲使人按之,而反有浊唾,下利日十余行,其脉反迟,寸口微滑,此可吐之。吐之利即止。

宿食在上脘,当吐之。此与上条,各本均未出方。案:瓜蒂散与三物小白散均为吐剂。三物小白散方下云:“病在膈上,吐是也”。此二条各本均未出方者,不知是否因未详其所主为瓜蒂散抑为白散之故欤?谨案瓜蒂散中用豆豉,而三物小白散方论云“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与三物小白散”。然则邪属寒实宜白散,实而挟有温邪,或兼停水,宜用瓜蒂散矣。用者参此,临治斟酌取之可也。

瓜蒂散方 瓜蒂熬,苦寒 赤小豆甘平各一分
右二味,捣为散,取半钱匕,豉一合,汤七合,渍之须臾,去滓,内散汤中,和,顿服之。若不吐,稍加之,得快吐,止。诸亡血虚家,不可与瓜蒂散。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心下温温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溏,其腹微满,郁郁微烦。先时自极吐下者,与调胃承气汤。不尔者,不可与。欲呕,胸中痛,微溏,此非柴胡汤证,以呕故知极吐下也。胸中痛,非柴胡汤症。若非先其时自极吐下,可与爪蒂散或白散吐下之。
Q:918566719 2805496252
伤寒吐后,腹满者,与调胃承气汤。

病不可下证第十一:伤寒不可下,温病不可发汗。
不可下上篇:此篇论中风表证不可下。

太阳病,有外证未解,不可下,下之为逆。解外宜桂枝汤。

本发汗而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发汗,治不为逆。本下之而反汗之,为逆。若先下之,治不为逆。
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不可下也。属麻黄汤证。

脉浮大。应发其汗。医反下之,此为大逆。

夫病脉浮大,问病者言便坚耶?设利者,为虚,大逆。坚为实,汗出而解。何以故?脉浮,当以汗解。

不可下中篇:此篇论伤寒里证不可下。

少阴病,脉微,不可发其汗,无阳故也。阳已虚,尺脉弱涩者,复不可下之。
少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恶寒者,当灸之。附子汤主之。
附子汤方 附子二枚,炮,去皮破八片,辛温 茯苓三两,甘平 人参二两,甘微寒 白术四两,苦温 芍药三两,苦平
右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阴病,身体痛,手足寒,骨节痛,脉沉者,附子汤主之。

伤寒五六日,不结胸,腹濡,脉虚,复厥者,不可下,下之亡血,死。

诸四逆厥者,不可下之。虚家亦然。
少阴病,脉沉者,急当温之,宜四逆汤。

师曰:病发热头痛,脉反沉。若不差,身体更疼痛,当救其里,宜温药四逆汤。

不可下下篇上:


诸外实,不可下,下之则发微热,亡脉则厥,当脐发热。“发热”,一本作“握热”。

诸虚不可下,下之则渴引水者,自愈。恶水者剧。

咽中闭塞,不可下,下之则上轻下重。水浆不下,卧则欲踡,身体急痛,复下利日十数行。

病欲吐者,不可下之。
不可下下篇下:此一篇共八条,《千金》本无之。


动气在右,不可下,下之则津液内竭,咽燥,鼻干,头眩,心悸。

动气在左,不可下,下之则腹里拘急,食不下,动气反剧。身虽有热,卧反欲踡。

动气在上,不可下,下之则掌握热烦,身浮热,冷汗自泄,欲水自灌。

动气在下,不可下,下之则腹满,卒起头眩,食则下清谷,心下痞坚。

脉濡而弱,弱反在关,濡反在颠,微反在上,涩反在下。微则阳气不足,涩则无血,阳气反微。中风汗出,而反躁烦。涩则无血,厥而且寒。阳微不可下,下则心下痞坚。

脉濡而弱,弱反在关,濡反在颠,弦反在上,微反在下。弦为阳运,微为阴寒,上实下虚,意欲得温。微弦为虚,虚者不可下。微则为咳,咳则吐涎沫,下之咳则止而利不休,胸中如虫啮,粥入则出,小便不利,两胁拘急,喘息为难,颈项相牵,臂则不仁。极寒反出汗,躯冷若冰,眼睛不慧,语言不休。谷气多入则为中满,口虽欲言,舌不得前。

脉濡而弱,弱反在关,濡反在颠,浮反在上,数反在下。浮为阳虚,数为无血。浮则为虚,数则生热。浮则为虚,自汗恶热。“恶热”当是“发热”之讹。一本作“恶寒”,与下文义复,且失韵,非。数则为痛,振而寒栗。微弱在关,胸下为急,喘满汗流,不得呼吸,呼吸之中,痛在于胁,振寒相搏(@此处为‘搏’不为‘抟’),其形如疟。医反下之,令脉急数,发热狂走,见鬼恍惚,心下为痞,小便淋沥,少腹甚坚,小便血出。

脉浮而大,浮为气实,大为血虚。血虚为无阴,气实为孤阳。当小便难,胸中虚。今以小便利,而大汗出,法卫家当微。今反更实,津液四射,荣竭血尽,虚烦不眠,血薄肉消,而成暴液。医以药攻其胃,此为重虚。客阳去有期,必下如污泥而死。

脉数者,久数不止,不止则邪结。正气不能复,正气却结于脏,故邪气浮之与皮毛相得。脉数者,下之必烦利不止。

病可下证第十二:
可下上篇:此篇论阳明温病。


大法:秋宜下,冬宜温热药及灸。

凡可下者,以汤胜丸散,中病便止,不必尽服之。
阳明病,潮热微坚者,可与承气汤;不坚,不可与。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可少与小承气汤。腹中转气者,此为有燥屎,乃可攻之。若不转气者,此但头坚后溏,不可攻之,攻之必腹满。不能食,欲饮水者,即哕。其后发热者,必复坚,以小承气汤和之。若不转气者,慎不可攻之。
小承气汤方 大黄四两,苦寒 厚朴二两,炙,苦温 枳实三枚,炙,苦寒
右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温分再服。服汤,当更衣。不尔,尽服之。

阳明病,其脉迟,虽汗出而不恶寒,其体必重,短气,腹满而喘,有潮热。如此者,其外为解,可攻其裹。若手足濈然汗出者,此大便已坚,属大承气汤。其热不潮,未可与承气汤。若腹满大而不大便者,属小承气汤,微和胃气,勿令至大下。

脉双弦迟,心下坚。脉大而紧者,阳中有阴,可下之。属大承气汤证。

腹满时减,减复如故,此为寒,当与温药。腹满不减,减不足言,当下之,宜大承气汤。
阳明病,不吐下而心烦者,可与调胃承气汤。
阳明病下之,此“下之”二字,作当下解,不作巳下解。心中懊憹而烦,胃中有燥屎者,可攻。其人腹微满,头坚后溏者,不可攻之。有燥屎者,属大承气汤证。

得病二三日,脉若无太阳柴胡证,“脉若”,一本作“脉弱”,非。而烦躁心下坚。至四日,虽能食,以小承气汤少与,微和之,令小安。至六日,与承气汤一升。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虽不大便,但头坚后溏,未定成其坚,攻之必溏。当须小便利,定坚,乃可攻之。

病人小便不利,“不”字误,当衍。大便乍难乍易,时有微热,喘冒不能卧,有燥屎也。属大承气汤证。
阳明病,其人汗多,津液外出,胃中燥,大便必坚,坚者必谵语,属小承气汤证。若一服谵语止,更莫复服。
阳明病,谵语,发潮热,其脉滑疾,如此者,属承气汤。因与小承气汤一升,腹中转气者,复与一升。如不转气者,勿更与之。明日又不大便,脉反微涩者,此为里虚,为鸡治,不可更与承气汤。
阳明病,谵语,有潮热,而反不能食者,必有燥屎五六枚。若能食者,但坚耳。属大承气汤证。
二阳并病,太阳证罢,但发潮热,手足漐漐汗出,大便难而谵语者,下之愈。属大承气汤证。

脉阳微而汗出少者,为自和。汗出多者,为太过。阳脉实,因发其汗,出多者,亦为太过。太过者。阳绝于内,亡津液,大便因坚也。

脉浮而芤,浮为阳,芤为阴。浮芤相抟,“抟”,一作“搏”,今改正。抟,聚也,谓结聚也。胃气生热,其阳则绝。

趺阳脉浮而涩,浮则胃气强,涩则小便数。浮涩相抟,大便则坚,其脾为约,麻子仁丸主之。“涩”字当是“数”字之讹。尺脉弱涩者,复不可下之。明日又不大便,脉反微涩者,此为里虚,为难治,不可更与承气汤。脉涩何可下耶?

麻子仁丸方 麻子仁二升,甘平 芍药 苦平 枳实,炙,苦寒各八两 大黄一斤,苦寒 厚朴一尺,炙,苦温 杏仁一升,去皮尖两人者,熬,别作脂,甘温
紫竹仙姑QQ:918566719 2805496252
右六味,蜜和丸如梧桐子大,饮服十圆,日三服,渐加,以知为度。

可下下篇:此篇论寒温两感,汗下双解之法。

太阳病未解,其脉阴阳俱微,必先振,汗出而解。但阳微者,先汗之而解,宜桂枝汤。但阴微者,先下之而解,属大柴胡汤证。“其脉阴阳俱微,必先振,汗出而解。”一作“其脉阴阳俱浮”,误。《辨脉法篇》云:“脉微而解者,必大汗出也”。与此言“必先振,汗出而解”同,足证微字不误。
大柴胡汤方 柴胡八两,苦平 枳实四枚,炙,苦寒 生姜五两,切,辛温 黄芩三两,苦平 芍药三两,苦平 半夏半升,洗,辛平 大枣十二枚,擘,甘平 大黄二两,苦寒
右八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更煎,温服一升,日三服。


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复往来寒热,属大柴胡汤证。

病者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虽脉浮数,可下之。属大柴胡汤证。
阳明病,发热汗多者,急下之。属大柴胡汤。《千金》作承气汤。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微热者,此为实,急下之。属大柴胡汤、承气汤证。先与大柴胡汤,后与承气汤也。

汗出而谵语者,有燥屎在胃中,此风也,过经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语言乱,以表虚里实故也。下之则愈,属大柴胡汤、承气汤证。

发汗吐下后证第十三:
发汗吐下后上篇上:

太阳病,先发其汗,不解,而下之。其脉浮者,不愈。浮为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脉浮,故在外,当解其外则愈。属桂枝汤。
太阳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属桂枝加厚朴杏子汤证。《千金》作麻黄汤,又作桂枝汤。
桂枝加厚朴杏子汤方 于桂枝汤方内加厚朴二两,杏仁五十个,去皮尖。余依前法。


大下以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汗出而喘,无大热,可与麻黄杏子甘草石膏汤。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再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续在,先与小柴胡汤。呕止小安,其人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呕止小安”,一作“呕不止,心下急”。

凡柴胡汤证而下之,柴胡证不罢者,复与柴胡汤,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

伤寒十三日不解,胸胁满而呕,日晡所发潮热,而微利。此本当柴胡汤,下之不得利。今反利者,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潮热者,实也。先再服小柴胡汤以解其外,后属柴胡加芒硝汤。

小柴胡汤方 柴胡二两十六铢,苦平 黄芩苦平 人参甘微寒 甘草炙,甘平 生姜辛温,各一两,切 半夏一合,洗,辛平 大枣四枚,擘,甘平
右七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滓,温分再服,以解其外。不解更作。

柴胡加芒硝汤方 右,以前七味,以水七升,下芒硝三合,大黄四分,桑螵蛸五枚,煮取一升半,去滓,温服五合,微下即愈。本云:柴胡汤再服,以解其外。余二升,加芒硝、大黄、桑螵蛸也。


伤寒五六日,其人已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此为未解,属柴胡桂枝干姜汤。

柴胡桂枝干姜汤方 柴胡八两苦平 桂枝三两,辛温 栝楼根四两,苦寒 黄芩三两,苦平 牡蛎二两,熬,碱平 甘草二两,炙,甘平
右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更煎,温服一升,日二服。初服微烦,汗出愈。


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不可转侧,属柴胡加龙骨牡蛎汤。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方 柴胡四两苦平 黄芩苦平 人参甘微寒 生姜切,辛温 龙骨甘平 牡蛎熬,碱平 桂枝辛温 茯苓甘平 铅丹辛微寒,各一两半 大黄二两苦寒 半夏一合半,洗,辛平 大枣六枚,擘,甘平
右一十二味,以水八升,煮取四升,内大黄,切如棋子大,更煮一二沸,去滓,温服一升。本云:柴胡汤,今加龙骨等

发汗吐下后上篇下:

太阳病,吐、下、发汗后,微烦,小便数,大便因坚,可与小承气汤,和之则愈。

伤寒吐下后未解,不大便五六日至十余曰,其人日晡所发潮热,不恶寒,独语如见鬼神之状。若剧者,发则不识人,循衣妄撮,怵惕不安,微喘直视。脉弦者生,涩者死。微者,但发热谵语,属大承气汤。若下者,勿复服。

伤寒十三日,过经而谵语,内有热也,当以汤下之。小便利者,大便当坚。而反利,其脉调和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自利者,其脉当微厥。今反和者,此为内实,属调胃承气汤证。

发汗吐下后中篇上:

太阳病下之,其脉促,胸满者,属桂枝去芍药汤。若微寒,属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
桂枝去芍药汤方 于桂枝汤方内去芍药,余依前法。
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方 于桂枝汤方内去芍药,加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余依前法。

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体疼痛,急当救裹。身体疼痛,清便自调,急当救表。救里宜四逆汤,救表宜桂枝汤。
太阳病三日,已发其汗、吐、下、温针,而不解,此为壤病,桂枝汤复不中与也。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而治之。

下以后,复发其汗,必振寒,又其脉微细,所以然者,内外俱虚故也。

大汗,若大下而厥冷者,属四逆汤证。

下以后,复发其汗者,则昼日烦躁不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而无表证,其脉沉,身无大热,属干姜附子汤。

干姜附子汤方 干姜一两,辛温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辛温
右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顿服即安。


发汗、吐、下以后不解,烦躁,属茯苓四逆汤。
茯苓四逆汤方 茯苓四两,甘平 人参一两,甘微寒 甘草二两,炙,甘平 干姜一两半,辛温 附子一枚,生,去皮,破八片,辛温
右五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发汗吐下后中篇下:

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手足温,不结胸,心中懊憹,苦饥不能食,但头汗出,属栀子汤证。

伤寒五六日,大下之,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未欲解也,属栀子汤证。

伤寒,医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属栀子干姜汤。
栀子干姜汤方 此与下栀子厚朴汤方内,均应有豉而无者,必为传钞者误遗之故。栀子十四枚,擘,苦寒 干姜二两,辛温
右二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伤寒下后,烦而腹满,卧起不安,属栀子厚朴汤。
栀子厚朴汤方 栀子十四枚,擘,苦寒 厚朴四两,炙,苦温 枳实四枚,炙,苦寒
右三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太阳病不解,转入少阳,胁下坚满,干呕,不能食饮,往来寒热,而未吐下,其脉沉紧,可与小柴胡汤。若已吐下、发汗、温针,谵语,柴胡证罢,此为坏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剧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属栀子汤。若少气,栀子甘草汤。若呕,栀子生姜汤。若腹满,栀子厚朴汤。
栀子甘草汤方 于栀子汤中加甘草二两即是。
栀子生姜汤方 于栀子汤中加生姜五两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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